乌云中突兀出现万道霞光。

    霞光彷如充满吸力的磁铁，将所有乌云化去，吸走、消融，眨眼间时光流转，斗转星移，黑云尽散，毒辣的太阳光直直照下，世间万物在它聚光灯般的照耀下显得渺小萎靡。

    我以手掩面，远处有人影一晃，快得惊人的速度已经到了跟前，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莫罗，我们俩默契度百分百，心照不宣各自迈开大步往山下跑。

    视觉恢复一些，我看到坟地四角的黑衣人都倒地不起，老赵躺在中间位置。一旁大金碗上有一个枪眼，李强正在给老赵做紧急抢救。

    我摸了摸鼻吸尚在，抱起老赵往楚家村撤，他们的车一定停在村外。

    鬼知道王木匠现在什么心情，莫罗一路拖拽将李强带到车里。车发动的时候我还未上车，六指安静中，好似在目睹所发生的一切。将老赵塞进后车窗，紧跟着我也跳了进去。

    回头再看楚家村后山，阳光明媚。我听到了久违的鸟叫，老鸹子的声音混合在麻雀声中，之前发生的事跟现在的氛围完全相悖，每一个人都五味杂陈，心事重重中。

    我脑子里一遍一遍重复难以怀的画面，车身颠簸，这不是李强车驾驶技术不好，是山路真的不好走，因为颠簸我的胃就跟滚开的水在翻腾，想吐--

    难受至极，在车还未停稳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摇开窗户探出头就"哇哇"大吐特吐起来。

    "陈俊，好点没？"

    在路边我吐的更厉害，李强下车拍我后背，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感觉胆汁都要吐出来。缓和一些后我说道:"不对啊，你带来的人呢？"

    "就我们两个，局长指责我滥用职权，要放我假，我就只能这样来了，顺便还送你这位朋友过来。"

    "原来是这样，莫罗，那边没问题吧？"我又问。

    "暂时没事，不过不知道她的符咒什么时候能解，把紫金钵与经书拿出来对你保命有用。"

    "这倒无妨，话说回来老赵不愧是老刑警，还知道拿着八卦图防身，要不弹回来的子弹要了他命。"

    我舒畅了许多，好在破坏了老扑街的大事，这两天的辛苦没白费。

    "老赵不是刑警。"李强说道。

    "哦，你们好像有点怕他，那他之前是你们的领导？"

    我们边说边打开车门，这时一辆灵车经过，车上撒下好多纸钱。风一吹，纸钱刮到我的脸上。怨气抚脸！我凝视远去的灵车，有人喊我说什么话我全然没有听见。

    唉！每天都有人死，家人悲痛很正常，死者不舍人世间自然有怨气。这些那些与我何干？

    事态紧急，我们不敢耽搁，车上还有个伤员，路过塌方区时，周围已经临时加了些护栏，我忍不住抬头往上方望，并没有看到人影。

    老赵被送到省医院抢救，我知道他生命力很强，没有丝毫担心，而李强没了公差。毕竟也是局长之子，没事还能开开公车，现在更是仰着头不知想什么。

    医院走廊椅子上，我想起老赵的照相机，又问道:"老赵之前干嘛的？"

    "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他是警队派出去的卧底，二十多岁就混进了济贫帮，在那里潜伏十年，混到堂主，他几次表示不想做了。警方答应他做完最后一次任务就归队。"

    "完成了？肯定没这么简单吧??"

    "他的任务是干掉帮派当时的老大，他是堂主只需要找到与老大独处的机会便可得手，但是最终任务没完成，他身负重伤逃回了警队。"

    我重重点头，可算听明白了。之前见到老赵的同事都有些怕他，还以为是错觉，想必正是因为别人对他的猜疑，才决定自愿调查楚家村连环杀人案的。

    这时抢救室的大夫出来，摘下面罩说道:"病人已经醒来。不过居然有块弹片卡在脑壳上，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大夫，什么弹片，这次的子弹打得吗？"我着急道，如果是那可真对不起他。

    "十年以上了，你们是警察吗，还是??"医生忽然不淡定了。

    李强亮了亮证件，医生离开，老赵从抢救室被推出来，冲我们笑。

    我们把人送到病房，他看起来没大碍，神奇的八卦图替他挡了子弹，不过胸腔还是被震伤。

    突然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我看到脸色铁青的王举。

    "真是你们啊??老赵，你怎么受伤了？"

    "哎呦！"

    王举直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正好压住老赵大腿肉。

    "王队不是查案么，咋上这来了？"我问道。

    "是在查案，今天又有被害者，发现时尚有生命迹象送来抢救，看到停着公车顺便查查。小强不是我说你，刚洗好的车，一天折腾成这样了。"

    "周升手下的小刘死了。"李强道。

    "怎么回事，不会是同一个凶手干的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一定是送我来的那个警察。

    "对不住，他开车带我路过塌方区的时候被乱石砸死在车里。"

    "塌方区，你们又去楚家村了，我说灰头土脸的。"

    说死了个人，王举并不太吃惊，可能平时见得多了。

    我将这两天的事同他讲了讲，这个时候没必要瞒着。

    "龙脉??他还想当皇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王举气道。

    能有一群人相信我说得话，我很开心，老赵坚持出院，他说不能将时间浪费在医院里。我很佩服他。

    "你们有什么打算？"

    手术室外，王举在楼道窗户旁偷着抽了口烟。

    "之前我还以为陈俊小哥要回万寿村捞尸呢，既然我也被暂时革职，我跟着你们不介意吧？"李强道。

    我问道:"老赵，你有什么打算？"

    老赵突然摸摸自己的头，道:"我会马上离开警队，寻人。"

    "当年济贫第一打手，刚回警队就要走，他们又要编段子诽谤你喽，师傅。"王举失落道。

    "认我是你师傅就行，别人都无所谓。"

    老赵拍了拍王举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鼓励与欣慰的表情。

    难怪我一出事接着就把王举叫来了，我与这师徒俩真有缘。

    "喂喂，你们一个查案，一个找人，陈俊你去哪？"

    "我只想找爷爷，总觉得他没死，我时常会梦见他。"

    "陈福满的案子，确实没有找到他的尸首，不过我听说找到了他的人皮??"

    我没想到李强这都查出来了，说道:"看起来很像，当时我没敢仔细看。"

    "诸位听我一句，从今以后小心幽冥帮，他们可不简单，陈俊小di，年轻固然要敢打敢拼，以后做事要圆滑，千万不要冲动，那老道八成继续伪装王教授，若遇上要巧妙周旋，至于王木匠，王举、李强，要用法律武器将他绳之以法！"

    老赵的一番话让我们无法反驳，他是所有人的长辈，道了别，背对我们招了招手，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说道:"那个珠子什么时候给我？"

    "我??"

    "开个玩笑，下次见面我再问你。"

    我突然很惆怅老赵的离开，他是我的贵人，我们在一起有亲切感给我一种父亲一样的感觉。

    "喂，你们几个干嘛呢，受害人都从手术室出来了！"守在手术室外的莫罗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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