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冢和衣躺在外间的软塌上,开始还在为自己未卜的前途忧心,过不了半柱香的时间,人就昏昏沉沉睡去。 反正,嘴上说留也不打紧,她总会寻着机会溜走的,呸,留下来,不可能! 第5章 许久没睡过软chuáng,青冢将脸埋在锦被里头,暖暖的熏香沁人心脾,好似回到了从前。 这一睡,就是整夜好梦。 青冢睡得迷糊,一阵凉风贴着后脊梁骨往上爬,她猝然一惊,抱着被子猛坐起来。 只见天光大亮,房门敞开,那股冰凉的风便是从外头chuī来。 “醒了?” 青冢一愣,扭头往里间看过去,见青色的帐幔后面,坐着个懒洋洋的公子哥。 脑子打结了一秒,青冢总算记起当下的处境,下人起的比主子还晚,总归有些大逆不道。 况且,这主子还有些疯癫的倾向。 “九公子,醒了?” 青冢一骨碌爬起来,走到里间问了这么句废话。 九公子没搭理她,回赠一枚白眼。 一时间屋子里头有些寂静,青冢抬眼偷看chuáng榻上那人,没了昨夜牙尖嘴利的样子,眼皮轻轻合上,摇头晃脑的倚着chuáng柱,好像还没睡醒。 如此模样,顺眼多了嘛,青冢暗想。 离清捧着碗牛rǔ走入,递给九公子饮下。 饮了牛rǔ的九公子好似满血复活,又有了力气折腾起青冢来。 “过来伺候本公子梳发。” 九公子发话青冢不敢不从,急忙拿起木梳为还坐在chuáng上的公子哥梳理那一头黑发。 他人坐得靠内侧,青冢乃是站在chuáng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少距离。 青冢不敢啰嗦什么,尽力探身为其伺候着。 手臂好酸,青冢咬着嘴唇,感觉自己的手臂肌肉在发抖。 她看九公子闭目一脸自得的模样,只暗恼自己倒霉,继续咬牙坚持着。 过了片刻,青冢的脑门上已经淌下细汗。 “公子,手臂痛。”青冢道。 九公子睁眼,似乎不能理解差遣下人做事,下人还会抗议手痛这桩奇事。 未待他说些什么,青冢已经将手臂撤回,落手过□□速,手中的木梳竟然生生扯下了一缕黑发。 “嘶。” 屋子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端着热水走进来的离清见此情此景,一时间难以平静,失态地惊讶一声,反而比chuáng榻前大眼瞪小眼的二位反应还大。 青冢呆住,讪讪看着木梳上的黑发,半晌,憋出一句:“公子您发质真好……呵呵。” 九公子乃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骨肉,自然全身都是公子哥的毛病,他很怕疼,谁要是招惹了他,天皇老子都绝不轻饶。 不过眼下这位被身边的小厮,毛手毛脚扯下一缕青丝的人,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九公子伸出白皙的五指,揉搓着被扯痛的头皮,轻飘飘道。 “离清,将人带出去,先敲断一条腿。” 离清应声,先将热水放下,腾出手后就要捉青冢。 说时迟那时快,青冢一个飞扑,格外哀戚的扑在九公子的chuáng沿边,嘴里咿呀道:“公子,敲断了我的腿,谁来为您唱曲儿呢?” 九公子笑意愈盛,双眸漆黑,薄唇微挑,似格外和气。 “不妨事,腿断了,嗓子不还好着呢嘛。” 青冢在心中暗骂这人恶毒又jī贼,眼睛里却挤出几滴泪,哭唧唧继续说:“可是我怕疼,疼起来就会喊,届时定会把嗓子喊坏的。” 此话颇有道理,九公子点头,他用指头擦着青冢眼角的泪,若有所思。 “那就不敲断腿吧,不过,我发现你的皮肤极好,比我的还要好,又滑嫩又白皙,啧啧,实在难得。” 这纯属废话,想当年青冢也是风靡城峦,千金难求一笑的美人,自然比你这男子细腻许多。 青冢有些得意的笑着颔首,以为危机已解决。 一边站着的离清却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九公子用指峰划过青冢的脸颊,声音落在耳畔,苏麻魅惑。 “这么滑嫩的肌肤,本公子真想好好收藏着,相传民间有种秘术,由数十味名贵药材制成,活人饮下后血液流动缓慢,可伤而不见血,巧极了,本公子刚配置出一副。” 说罢,九公子收了手。 “哈?”青冢听出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不相gān的事。 九公子双手抱胸,调整了一下坐姿,正面对着青冢继续自己的想法。 “你不想断腿,那便将腿上的皮肉赠我吧,饮了那药受伤了也不会觉得疼,也就不怕喊坏了嗓子,剥下的皮我也不会糟蹋,会寻定级的匠人做成灯笼,或者小鼓,你看可好?” 青冢低头,好像看见了自己的腿无皮无肉,只剩苍苍白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