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九

辰昱是这样一个人,旁人穷极一生所奢求之物他皆唾手可得,皇位于他而言,不过是握在手里的一个结果。平九却是这样一个人,生-xing-自由洒脱,不愿负人恩情,独身一人携剑饮酒走江湖,从不带牵挂。一个生于朝野,一个长于江湖,完全两个世界的人。有一天,一个人向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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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九凑过去吻他,“你想什么时候糟蹋?我随时都可以啊。”

    辰昱偏开脸,却不知想起什么事,又瞪过来,“上次明明应允了,你却又……言而无信,本王绝不会再信你的浑话。”

    “天地可鉴,你说在上面,我连翻身都没翻过,而且……”

    轻咳一声掩饰神色,平九继续小声道,“听你的声音,我以为你很舒服的。”

    瑞王大概这辈子在清醒的时候还没被人这么露骨的调戏过,站在原地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平九看他脸上面无表情,眉峰皱的很紧,却目光发烫,猜测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下,又道,“阿昱,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平九顿了顿,道,“过些时日,我要去见一位故人,想问你借一匹好马。”

    辰昱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什么故人?”

    平九道,“是我师傅的一位友人,这些年承蒙他照顾,我想去见见他。”

    辰昱极快的恢复了冷静,凝神看着平九,有些审视的意味,“什么人,我派人请他过来。”

    平九静了片刻,却只道,“阿昱,这趟我必须去,我一定尽早回来。”

    辰昱见平九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似乎有心隐瞒,他双眼眯起来,然后勾起唇角,“你寒蛊离成熟已不足月,这时候往外跑,你不要命了?”

    平九还未说话,辰昱已撞开平九挡在前面的身体,重重掀开帘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平九站在原地怔了一会,才慢慢回过神。

    他想了想,觉得最近的日子似乎是过的太好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该做什么,所有的计划触碰到现实的温度,一下子就变的软弱不堪。

    平九有一瞬间轻松的甚至觉得,就这样活下去,也挺好的。

    他拿出脖子上挂着玉葫芦,指腹轻轻摩挲,脸上却渐渐呈现出茫然和隐痛。

    陆老怪那日在封淮留了口信,要平九去雁鹿山找他,此地已离雁鹿山不远了,来回不过三日的脚程。

    业莲草已在路上,而平九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35章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微弱的蜡烛被吹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然后门帘被掀开,今夜没有月色。

    焰煌军营午夜的值守十分严谨,巡逻的人来回走动,想偷借一匹马未免声响太大,光明正大的走是不可能了。

    平九悄无声息的翻出营地的围栏,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向东北方走去。

    起先也料到了,直接跟辰昱提这件事,他一定不会应允。

    所以他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将屋子收拾干净后,半夜潜行了。

    只是没马代步有些不方便,他体内受寒蛊限制,轻功用得很小心,赶路大部分还是用步行,走到天快亮时方才见到一处小村落。

    因近期战乱,那小村子里仅剩了不多的农户还在坚持,平九花了些银两向村户买了一匹瘦马,再向雁鹿山赶,脚程就稍稍加快了些。

    平九心里明白,眼下这种情况,辰昱若知道他擅自走了,定不会轻易宽恕他。

    可是一番权衡之下,平九仍是走了。

    他想,如果时间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抛掉所有的事,只是单纯的陪着辰昱走过生命中短暂的一段路程。

    当平九拥抱着他时,感受到的是胸腔的跳动和火热的身躯,就好像把整个浓缩的未来拥抱在怀里,直到两个生命交融在一起,那里面有让他眼眶发热的情感。

    就好像多年以前,陆一品把手放在他的头上,那温度传递过来的,平九曾以为里面是让人奋不顾身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许多表象下隐藏的真实,或许远远不如你以为的。

    雁鹿山本是一座无名无姓的山脉,海拔不高,也算不上陡峭,只是山石众多,俯瞰像一只展翅的大雁,侧看又有些像雄鹿,此地无人居住,就连“雁鹿山”三个字,也是薛老怪登顶时,一时兴起所起的。

    当年薛老怪学着陆一品,在雁鹿山腰布置上跟平原山相似的阵法,又在山顶处建了一所小草屋,便也算是他自己家了,只是他常年游离在外,回家次数屈指可数,平九来这里几乎找不到他的踪迹。

    平九走了两日半来到雁鹿山脚,又花了半日上山,终于在隐隐绰绰的山林间看见了那栋茅草屋,一副年久失修不避风雨的模样,这时,天已是傍晚了。

    平九推开门,一阵厚重的尘埃荡开,屋内摆设甚少,夕阳透过屋内蜘蛛网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映衬出金黄色的丝绒线。

    里面没有人。

    是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

    平九站在屋门前回过头,天地连接成一道滚烫的金线,大块大块连绵不断的火烧云在头顶触手可及,山顶上的风采总是辉煌四溅,浓烈的不留余地。

    平九想起他与辰昱相持避难时,也曾住过这样一间林间小屋,冷冻时没有御寒的衣被,辰昱眼睛不能视物,随着平九说话的声音视线寻过来时,只能停留在平九鼻子下方的位置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同床而眠,是什么心情呢?

    大约是有些奇怪吧,瑞王什么人弄不到手?竟然会对他平九感兴趣。

    平九将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上地上的灰扫出去,又把蜡烛点上。

    他和衣躺在硬板床上,渐渐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平九在一片雪原上行走,头顶没有阳光,目及之处都是风雪,

    忽然他的衣角被人拉住了,他回头看去,却没有人,雪原上仍是一片空荡荡的。

    忽然他听到了啜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山。

    有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冰山里面穿出来,颤抖的,悲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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