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大多数娃都知道这个坑儿,大人们都知道这坑儿深,因而常常告诫娃娃在山上不要跑太快,免得掉坑儿里拉不起来。 王桂花倒在坑子的一角,冻得浑身直哆嗦,眼皮子都睁不开了:“有láng,在我头上给我叫唤呢。” 王桂花今天掉进来,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反而是招了野shòu,虽然野láng还没来瞅她,不过这山林里声音倒是蛮响亮的,吓得王桂花几乎尿了裤子。 这会儿王桂花已经吓懵了,冻瘫了。 大家伙儿找来了绳子,叫唐老三下去背人,唐老三跳下去,推了好几下王桂花,王桂花倒是一缩脖子,大叫道:“救命,别咬我。” 大伙儿是哭笑不得。 那王桂花被捞上来,整个人已经冻成了半硬的冰棍儿了,还是唐老三把自己的破袄子脱下来给她裹上,她才好转了一点儿。 等到了唐老三家里,赶紧就给燃了炭火盆子,把人放盆子前儿烤着,烤了半天,终于回了一点儿气儿。 王桂花悠悠睁开眼,一双眼珠子红得冒出血似的,张嘴就骂:“傻丫,妖jīng啊,妖jīng害我掉坟坑子里!” 她倒是缓过气儿了,不过脑子还迷糊着,只管一阵阵骂,李chūn兰听得头疼,也不管她是不是个病人,跳出来就骂:“你打我闺女,自己招了报应,你怪我闺女?要没我闺女,你明早上就是冻死鬼一只,你这个láng心狗肺的白眼儿láng!” 屋里一gān人也点头称是,吴奶奶都抓住了唐老三的手说:“老三,你可好好管管桂花吧,看看像个啥样子,以后可不怕再遭报应呐!” 唐老三还没说话啊,李秋桂就说了:“得了吧,咱们这么一大群人帮着找人,也没得一个谢字儿,可不是白眼儿láng么?” 好嘛,大家伙儿这才想起,自己一家子跑出去受风chuī受霜冻,就弄出来这么个人渣,大家都憋了一肚子气看着唐老三一家子。 唐老三欲哭无泪,再看王桂花,王桂花还张牙舞爪地说:“都盼着我死呢!” “啪”一声,唐老三可算是要了一回面子,给王桂花一个耳刮子去了,王桂花被脑袋一歪,差点儿磕地上再摔死过去........ 李chūn兰但凡要再闹,也没得闹了,只是临走前警告了唐老三一翻:“我可把话丢这儿,再让我晓得你们欺负我闺女,可别怪我不顾及兄弟的情面了!” 现下是,谁也不帮着唐老三劝话儿,都等着李chūn兰在一边儿骂,等李chūn兰骂完了,大家伙儿才邀约着说去看看那只狐狸咋样了。 这人才都散了,唐老三坐在屋里,看着晕死过去的王桂花,脸色铁青一片,他也想不通,自己咋娶了这么个倒霉婆娘! 王豆豆爬起chuáng来,看见倒在chuáng上的王桂花,吓得抖了好几抖...... 唐宁他们这边儿倒热闹了起来,队里让这么一折腾,都快早上了,有些人回去睡了,不过娃娃们倒是睡不着了,到他们家来看狐狸,唐宁就坐在火盆子前一边烤火,一边儿打瞌睡守狐狸。 模糊间,她似乎又看见门外有条白白的母狗,挺着个肚皮,盯着院子里躺着的死野jī。 唐宁再转脸,看见自家的小黑猫蹲在墙上,盯着那只母狗,喉咙里呼噜呼噜作响,充满了敌意。 这可笑死唐宁了,看看她这猫,还挺会护食的。 /******/ 当晚上,王桂花是上吐下泻发高烧,找了卫生站的人来看,说是是冻感冒了,怕是要烧出肺炎,连夜弄医院里去。 这一弄医院,可就大发了,带着白口罩的医生,举着笔:“这小腿给摔折了,身上多处摔伤,冻出了肺炎,以后要留下病根儿。” 等到王桂花弄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是裹着腿了,成天吃着药,给娃喂着带药的奶,娃也是一天比一天虚,可这有啥法子,王桂花不靠自己喂奶,到哪儿找奶去? 王桂花躺在chuáng上,每天都是长吁短叹,骂着唐宁是个丧门星,是个妖jīng,但是恨得牙痒痒也没法子对人家gān什么。 这刚在山上堵了人家一回,就差点儿丢了命,她就算再不满意,也不得消停几天? 至于唐宁这边儿,唐老四不会宰狐狸,就gān脆给卖了出去,这活生生的棕毛狐狸,一手就卖了六块钱,高兴得唐老四和李chūn兰儿半晚上没睡。 两口子倒也不贪,琢磨着把这钱跟那二百块一起存着,给唐宁储存着当学费,以后毕了业,还可以给她当嫁妆。 唐宁这边儿可有事儿了还是三天两头地上山放捕shòu夹,偶尔抓点儿兔子什么的,反正也没抓到过狐狸这种大东西。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眼见就要年底了,唐宁的运气似乎也开始趋于平缓,之前除了能抓兔子,还能捡点儿药材什么的,现在就只能捉捉野j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