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上的,不止是药。 还有人。 荆修竹在心里补充完毕,这才去了卫生间端了盆温水回来,拧了毛巾给他背后擦了擦。 他的皮肤白,体质也不那么健康,昨天的红肿虽然消了,可青紫更加严重了,像是块被殴打坏死的肉,触目惊心。 “老东西。” “嗯?” 宁见景顿了顿,背对着他仰头说:“这次比赛,你会输吗?” 荆修竹手一顿,很快说:“不会。” “那你会一直赢下去吗?” 荆修竹想说,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一直赢下去,比赛这件事上,有赢就有输,可这一瞬间他忽然不想说了。 “我会尽力。” 宁见景“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荆修竹一时也弄不懂他问这句话的意思,他的心思密得像是个蜘蛛网,没人摸得清。 过了一会。 荆修竹忍住抚上他后背伤痕的冲动,语调轻缓地说:“小王八蛋,我给你讲个故事,听不听?” “你讲。” 荆修竹给他边上药边说:“我十六岁的时候出来打游戏,那时候我妈觉得我这辈子就完蛋了,好好的学不上学人跑出去打游戏,气的两年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然后呢?” “后来,绝地求生办了第一场正式赛,就是我跟文诚元生他们组队的那会,我拿了冠军。”荆修竹笑了声,又说:“我拿着奖杯,回到家给她chuī了自己两天的彩虹屁。” “她原谅你了?” “哦,没有,她又把我赶出来了。” “……” 宁见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捧着碗背对着他低声说:“你妈妈一定很爱你。” 荆修竹一怔,像是没想过会从他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会才说:“我妈要是听见这话,非得乱棍揍我一顿,告诉你她到底爱不爱我。” 宁见景一笑,回过头来:“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一见你妈?” “怎么?想跟我见家长?”荆修竹揉了揉他的头,笑着接过碗道:“可惜的很,我只能带我老婆去见我妈,你就别想了。” 宁见景起身,“行吧,谢谢你的粥。” “哟,你还会说谢谢?” 宁见景破天荒的没讽刺回去,也笑了下,“是啊,知恩图报,给你个吻?” 荆修竹:“吃饱了快滚,三句话不说就搓火,欠操不挑日子。” 宁见景摆了下手,离开了房间,竹笋也跟在他的身后脚步轻轻的走了。 荆修竹转过身,靠在窗边,看了看夜空。 他想,我把我的过去都跟你分享,你可不能说不要啊。 - 比赛前一天,FRG全体连带着宁见景降落江城,住进了赛事组安排的酒店。 晚上的时候,荆修竹过来敲门。 宁见景打开门,“有事?” “带你吃饭去。” 其实战队是一起吃饭的,由赛事组这边安排,怕选手们吃了外头不gān净的东西,出了问题影响比赛。 但荆修竹觉得他吃不惯,又不肯吃了。 宁见景:“不去,跟你吃饭没意思。” “怎么就没意思?”荆修竹问他:“我的性别让你觉得没意思?” 宁见景说:“你不让我喝酒。” 不让你喝酒还不是为你好,屁大点儿小孩整天拿着身体活作,一天能吃个一顿饭都算他对胃的尊重了。 荆修竹看了他一会,稍稍退让了点儿:“没不让你喝,别空腹喝,先吃点儿东西,回来了慢慢喝。” “一个人大晚上坐在酒店房间里喝酒,有病吗。” “怎么?还得给你叫两个漂亮姑娘陪你?”荆修竹瞥了他一眼,“大姑娘没有,老男人有一个,我跟你喝。” “就你?你会吗?” 荆修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不会啊,我看你喝就行了。” ** 虽然离家很多年,但江城好歹算是故乡,荆修竹这两年休假也常回来。 他带着宁见景去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店,上回休假回来的时候吃过一次,味道和服务都基本能配得上这位小祖宗的挑剔。 “您好,请问几位?” “两个人。” “两位这边请。”服务员将两人带到东南角的一个两人座,放下菜单等候点菜。 荆修竹不挑食,便递给了宁见景让他点。 “老东西。” 荆修竹头也没抬的“嗯”了声,等他的下文,结果他的下文没等来,却等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修竹?” 荆修竹眉头瞬间一拧,抬头朝来人看了过去。 “哟,吃饭呢?” 林德伟大喇喇的坐在了宁见景身边的座位上,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异味扑鼻而来,熏得宁见景皱了下眉,无声的往里坐了坐。 荆修竹视线扫了浑身不适的宁见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