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陆丰,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无情说道,“下一个。” 一旁做会议记录的同志头一次见到这样不留情面的景象。 他笔记上,序号2后面只有一个标题和三个主要观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大耳朵失落地坐下来,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都吓坏了。 为何两位领导的表现和他们想的不一样?明明这个人稿子很好,而且引用了大量领导的话且没有一丁点错误! 看着大家疑惑的眼神,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孙部长好心解答道:“领导的话不用你们教我。” 意思显而易见,孙部长不喜欢文章中有领导语录。 大耳朵惨白了脸,像霜打茄子一样失魂落魄,当初写的时候,为了体现自己对领导的尊重和爱戴,他几乎每一段都有引用,一共七页纸,想想就让人头疼。 怪不得领导没有反应! 失策失策! 若早知道领导不喜欢这样,他就不加语录了! 但哪有什么早知道呀! 事情都发生了,他根本无法改变,只能自说一句倒霉! 在座的人尤其是方才觉得大耳朵稳了的两人,不敢再吱声说话。 当面打脸太疼,还是闭嘴的好。 大家纷纷检查稿子的内容,看看有多少条语录,多的话能去掉吗?去掉的话影不影响意思? 孙部长不动声色观察着下面的场景,嘴角微微扬起,自己的耳朵要躲过一劫了。 赵厂长没有像别人一样翻开稿子。 从拿到稿子后,他就看过无数遍。 倒不是他想如此,而是因为稿子内容值得一遍一遍反复看,看了一遍觉得还不够,得再看一遍才能通畅,等到看完十遍,酣畅淋漓,就像泡了一个热水澡一样让人慡快无比。 内容他滚瓜烂熟,不需要翻看确认,他就知道,没有。 其实有一个插曲,他想加上一些语录,找了好多相关资料,但发现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画蛇添足。 一个坚固结实的大厦,无论如何装点,都不如大厦本身来的严肃庄重,让人叹服。 陆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就因为两句话就弄的畏畏缩缩,丢人!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在座的可都是荒北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人才!是gān部!是栋梁!现在就因为两句话,一个一个吓得不敢说话?废物! “下一个。”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吴书记拿着稿子,不动声色观察四周,见大家都缩着脖子,垂着脑袋,心里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就在他刚要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抢先一步举起手! 是赵厂长! 赵厂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举起手来,连他自己都有点恍惚。 说实话,他本想中间的时候说,但没想到心里有一股qiáng大的力量促使着他举起手来,站起来,拿出稿子来,张开嘴巴来。 开始了! 他的考试开始了! 陆丰看了赵厂长几眼,这人能顶着压力站起来还不错,就是啊……声音发什么抖?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老爷们说话带颤音是咋回事? 陆丰有些无语,但看在赵厂长的勇气上也没说什么。 不过刚读了一小段,陆丰猛然察觉不对,他盯着赵厂长,想要从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这才是正确的报告姿势! 领导开会不是听语录的,不是听大道理的,“理论联系实践”,“矛盾统一性斗争性”,“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这些东西谁不知道?用得着你们说? làng费时间听这个还不如看一份报纸! 他们要的是实打实的数据,实打实的方案,实打实的反馈! 国际的煤矿价格,国内的煤矿价格,国际的煤矿储备,国内的煤矿储备,国外的技术水平,国内的技术水平……与其说这是一份计划书,不如说这是一份报告,一份全方位阐述煤业发展的报告。 一个行业的成长,在赵厂长的声音里缓缓道来,即便是对煤矿毫无了解的同志也都逐渐明白了煤矿工厂的生产与经营。 连做会议记录的同志都听得入了迷入了神。 赵厂长已经读完一页了,他声音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散发着光芒,前排的人纷纷回头想知道读稿子的老兄是何方神圣。 不按套路的行文风格,一个接着一个不容人置喙的数字和方案,中间还涉及一些复杂的知识。 大家看完赵厂长,又去看主席台上领导的表情。 其中孙部长最为打眼,他不像陆省长一样时不时点头,也不像旁边几个领导一样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紧锁眉头,眼睛盯着赵厂长,似乎要吃了赵厂长一样。 大家有些拿不准孙部长的态度,到底是生气还是开心?要说生气,那为啥没有动作,反而听得比前两次都专注认真?要说开心,那为啥紧皱着眉头一副不认同赵厂长观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