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初上前一步,抬手帮赵夜白整理了一下衣服,望着他道:“有事找我。” “好……” 头上被揉了揉,关文初退开道:“去吧。” “……哦。” 赵夜白走到生活区门口时回头,隐约看到仍立在木廊下的身影,这么远的距离,连身影都模糊起来,但他却莫名地笃定关文初也在看着他。 转过身轻呼了一口气,细密的、温热的感觉从心底累压上来。 去孟易肖所住的酒店的路上,赵夜白满脑子想得都是关文初。 学长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个动作,每种语气都像点播节目一样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放。又回到最初那几个问题——学长说喜欢他,是真的吗? 孟易肖安静地走在赵夜白身边,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见他似乎在出神,漂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yīn翳,qiáng忍住bī迫赵夜白只能想着自己的冲动,攥紧拳头,骨节挣得发白。 直到听到电梯的叮响,跟随孟易肖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时,赵夜白才收敛心神,放慢脚步思忖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按照孟易肖以往的作风,闹上一通是必不可少的,只是成都的问题,赵夜白不禁懊恼,早知道就该在刚才来的路上找机会和孟叔叔通风报信,以孟叔叔手底下那些人的效率,连夜赶过来,说不定还能帮忙劝一劝架。 “到了。” 孟易肖停在一扇门前,拿出房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推开房门。 赵夜白在房门口踯躅片刻,做好了孟易肖突然袭击的心理准备,全身紧绷着走进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一只手从身后伸来,赵夜白刷地转身一扬手,啪的一声—— 孟易肖蹙眉揉着手背,抱怨道:“哥,你这么紧张gān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走快一点。” “……” 孟易肖竟然没有发疯? 赵夜白不敢放松,面对着孟易肖后退到沙发边,环视了一圈。 孟易肖似是觉得他这幅草木皆兵的样子很好笑,弯了下嘴角,从他身边经过,坐到chuáng上鼓捣立在chuáng边的行李箱。 警惕了半天的赵夜白:“……” “哥,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你看,这是你喜欢的球星的签名球衣,这是那个球星联名款的运动鞋,这是之前你预约过后来跳票的那个游戏机……” 孟易肖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如数家珍般把塞满行李箱的东西摆出来。 ……这是要搞哪一出? 孟易肖略带兴奋的语气怎么听怎么神经质,与其这样倒不如痛快地打一场。 赵夜白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冷声道:“我不要。” 孟易肖正要把一个套着硬壳类似本子的东西放在地上,闻言停住,指甲前端因为抓得太用力,血色被挤走,泛出狰狞的白色来。 ——要来了吗? 赵夜白道:“你想怎么样直接说就好,不用搞这么多花样。” 孟易肖怔忪了一瞬,嘴角失控似的翘了一下,抿平,然后又翘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赵夜白觉得他好像有点伤心。 下一秒,赵夜白便推翻了这个想法——他上过孟易肖太多次当了,每次他觉得孟易肖可怜,无一不是人家做好了全套等着他往里跳。 眼不见为净,赵夜白冷淡地别过脸。 大概是苦肉计没能起效,孟易肖放下那个硬壳本子,起身道:“哥,你对他说话时不是这样的。” “我和谁怎么说话,是我的自由。” “你一定要这样防备我吗?” 赵夜白反唇相讥:“你一定要这样缠着我吗?” “你知道我喜欢你。” “你不是也知道我不喜欢你吗!过去现在将来,永远不会,你还要让我说几次?” 赵夜白本就因为摸不清孟易肖的心思有些发毛,呛声间话赶着话,忍无可忍地吼出这一句,整个房间霎时间如坠冰窖,完全消音。 玄关挂着钟表,秒针无声地旋转着,时间凝成水滴落,在空气之中激起了层叠的涟漪。 赵夜白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孟易肖不一定承受得住,但转念一想,他不喜欢孟易肖是事实,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 可是同样的话有千万种说法,真的有必要说得这么狠绝吗?仔细想想孟易肖除了疯点、总是gān涉他的生活之外,从没主动做过伤害他的事,还特意带了这么一大箱子东西来找他…… 打住打住打住。 不能再心软了。 这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赵夜白艰难地维持住冷淡的表情。 “哥,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在一起的。”孟易肖垂着头,轻声说。 “……是你曲解了我的意思。” 十多年前,赵夜白确实说过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