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凉!” 关文初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了远离树叶笼罩的外侧。 赵夜白满不在乎地抖了抖被雨水淋到的胳膊,笑眯眯道:“谢谢学长!” “不用。” 晚上的选修课已经开始,路上没什么人,偶尔几个从操场上跑完步出来的学生说笑着经过。地面被路灯的光映得水光粼粼,晚风凉慡,chuī得人心神舒畅。 夏日里难得碰到这样的天气,赵夜白心境开阔,不知不觉地话多起来,从等待面试时刷到的有趣的微博聊到了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最后似是不经意间提起了仇溪。 “仇溪学姐本来是想亲自送过来的,她们在楼下面试,来不及了,就把奶茶给我让我转jiāo。” “嗯。” “……”就没了吗? 赵夜白抿住嘴唇,审视自己说过的话,既不觉得话题之间的转折夸张,也没觉得有哪句话惹人讨厌,那为什么关文学反应这么冷淡? 他悄悄探头观察关文初的表情,小心地问:“学长,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关文初总算有了点反应,语调平静:“没有。” 没有才怪! 虽说关学长平时也不怎么热情,但十句话里怎么也会接个两三句,今天却不怎么接话,饶是他是个自动聊天机器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一路上确实一直是他在自说自话,也对,学长这样的人平时看的应该是科学期刊之类的,怎么会对他这些jī毛蒜皮的小事感兴趣? 赵夜白懊恼地扭过头“啧”了一声,再转过来时已经换上了笑脸,转移话题道:“……学长,你晚上回去是要接着写论文吗?” “社区面试还没结束。” 赵夜白一怔,为什么会扯到社区? “呃……大概?” 关文初忽然停住,道:“你可以等到社区面试结束。”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赵夜白回看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活动中心,茫然地歪着头挑了下眉。 临近校门口,附近的灯光较前面一段路亮得多,关文初站在灯光与树影的jiāo界处,暖huáng色映在他的眼中,融化了深伏在瞳孔深处的冷淡,将他的神情衬得愈发温柔。 赵夜白由茫然转为紧张,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很难和关文初对视,目光稍有接触,便如风chuī湖面一样,心间止不住地漾起涟漪。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起,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学长?” 光滑平面上沿着直线匀速滚动的小球被一阵缠人的风chuī离了既定的轨道,树叶上的水滴滑到了叶尖,越坠越饱满,终于拉长了与树叶脱离。 关文初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尝试着说得更明白一些:“你不需要和我一起回来。” 赵夜白仍是不懂,眨了下眼,犹豫道:“可是,我今天去学生会就是为了见你啊……” 不和关文初一起回来跟谁回来? 前方一对站在路边说话的情侣回头瞧了他们一眼,拥到一起走出校门。 赵夜白忽然意识到他和枫枫学姐、徐城、戎放以及其他很多不想gān的人坦白过,唯独没有对关文初这个当事人表达过他的……喜欢。 但……这种事不是不言自明的吗? 他有讨人喜欢的天赋,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即使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也可以呼朋引伴。 上一次像这样去讨好一个人,可能还是在上幼儿园。以至于他忘了,比起隐晦的示好,表达好感时更好的方法是说出来。 赵夜白惊讶:“学长你……不知道吗?” 第20章 灯光柔和,气氛正好。 赵夜白索性摊开来讲:“开学的时候,要是没有你帮忙,我肯定要被孟易肖——就是那天追我的那个人抓到,嗯……我们八成要打起来。” 不是八成,是十成十。 严格来说,孟易肖算他的远房表弟,八岁时母亲去世,由孟城山的历任秘书带到了十一岁。孟城山是个工作狂,几乎没空管他,恰好赵夜白的父母常驻国外,两方家长一合计,gān脆让孟易肖和赵夜白住在了一起。 ——赵夜白好动,而孟易肖据传是个极其乖巧的小男孩,俩人年龄相当,性格互补,一起做个伴,也好缓解父母不在身边的寂寞。 他们的出发点不错,赵夜白也确实享受过一段拥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弟弟的时光,谁知孟易肖看起来是只纯良小白兔,当面对他笑意盈盈,百依百顺,背地里却频频搞一些恶劣至极的小动作。 上了初中后孟易肖变本加厉,直到那时赵夜白才发现平日里他和哪个同学关系好一些,隔几天那个同学便会被校外的混混们拦住修理得鼻青脸肿,哪个女生偷偷给他递过情书,一段时间后无意间听别人聊起,才知道对方被同班女生欺负到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