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泉奈松开了她的手。 “没有人值得你认真地付出吗?”他问:“斑哥也不可以吗?” “斑大人待我很好,但是也仅此而已。”她摇头:“我想要变qiáng,所以才留在宇智波一族学习你们的火遁和幻术。为了不过多愧欠这一族,所以才会以妾室一般毫无地位的身份服侍着你们的族长大人。你也可以简单地把这看成一场jiāo易……”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斑哥?!” 泉奈懊恼的声音,让佐藤泉的话止住了。 她轻轻歪过了头,说:“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斑大人也明确这一点。” 泉奈露出了不知是失落还是失望的表情来,像是无意间窥见了真相的孩童。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说:“原来是这样吗?” “是。”她点点头,笑起来:“不过,我也很羡慕泉奈大人,能有一位这样的兄长。如果有一天,我也愿意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转赠给别人的话,那时的我一定是相当幸福的吧。” 泉奈暂且放下了自己的心结,他询问面前的少女:“没有过吗?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恋人也好,亲近的,想要为之付出的人。” “没有。” 泉奈伸手环住了她,沾染着草叶露珠气息的衣襟在她的鼻端磨蹭着。他低下头,面颊边黑色的碎发垂落在泉的肩上。 “以后会有的。”他低声说:“和我一样,有哥哥这样……敬佩又无法放下的人。” 泉奈没想过,他会对她萌生出安慰的念头来。 明明一开始,他对这少女有的只是敌意。她越是温柔,他便越是警惕。 然而,现在的他却觉得这个没有任何依托的人似乎比他过的还要艰难些。 “泉奈大人,我是斑大人的……”泉小声地提醒道。 “嗯,我知道。我知道的。”宇智波泉奈用额头抵着她的额际:“你是斑哥的女人。” 石室内的火光跳了跳,发出噼啪轻响。两个影子jiāo错投she到墙壁上,将宇智波一族上红下白的团扇族纹遮去。 他的呼吸有着轻微的颤抖,扣着她腰间的手臂也游移不定。最终,黑发的青年阖上了双眸,和她之前所做的那样,轻轻地吻了她。 泉奈的影子晃了起来,他将少女推到了墙边,用双臂将能逃脱的范围全部阻拦住。最后,她只能在角落里听着他喃喃的话语。 “是的,你是斑哥的女人。所以……” 青年再一次吻住了她。 ||| 佐藤泉想,如果她也有一个“值得为之付出最重要之物”的人存在,那她必然是幸福的。 可是,那样无私的行为并不符合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她的性格就被拘束在了“平和温柔”的条条框框内。无法拒绝、无法愤怒、无法生气,永远只能以包容和宽厚去接纳别人——这就是创造者赋予她的性格。 而在灵魂深处,她却又在渴求着属于自己的自由。 源自本心的那道声音在告诉她,去捉弄、去掠夺、去利用美丽的容貌引诱别人。 善与温柔是她的表面,而恶与空乏是她的里面。 既想要尝试“温柔付出的幸福”,又想要利用美貌和能力,不计一切手段地成为人上人——这可以说是矛盾的、南辕北辙的两种道路,她贪心地都想要尝试。 【要是世界上有两个泉,那就简单了。】 她这样想着。 第16章 016 泉奈想,他的家族虽然饱受战乱之苦,但至少他还有一个归处。他有族人,有敬佩又珍重的兄长。然而,那个少女却没有任何类似的“归处”。 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她露着那副温柔的笑靥,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时,泉奈竟然可以理解他兄长的感受了——想要靠近她,变成她的归处。 佐藤泉的话,对他的触动很大,以至于将原本残存不多的敌意都抹去了。并不仅仅因为她容貌的绮丽,也是出自于对弱者的怜悯。 从那以后,宇智波泉奈便偶尔会去看望一下她。如果斑恰好也在,他就只能远远地旁观着。唯有兄长不在的时候,他才会和泉说上几句话。 对兄长的敬爱,让泉奈无法做出更逾越的事情。 千手一族偶有通信寄来,大多是柱间言辞恳切的议和书。斑时常会捧着这些议和书,露出深思的模样来。不过,这些议和书的下场基本都是被销毁或者扔掉。 每每看到柱间在信中说起jiāo战多年、伤亡惨重的事情,斑便会想到泉对他说的话。 “已经死去的人,难道比活着的人更重要吗?还是说,与性命相比,‘胜利’所带来的尊严和骄傲才更为重要呢?假如我或者泉奈大人死去了,用我们的死换取‘胜利’,斑大人愿意吗?” 她的话语时常在耳旁萦绕。 每每想到这段话,斑便会努力甩掉脑海里的某个念头。 正是秋深时节,天气渐冷。宇智波族地内的树木都掉光了叶片,光秃秃地杵在房屋之间。不远处山崖上的常青树木倒是郁郁葱葱一片,泛着浓重的生命之色。 宇智波斑将卷轴和文书理好,朝族地边缘的某一栋宅院走去。他的家并不在那里,他只是偶尔过去留宿一下,但六月朔日住在那儿。 他一时兴起,没有从正门进入院内,而是学着小时候的模样,从一侧的围墙上翻了过去。落到院内之后,他便看到了弟弟宇智波泉奈的身影。 斑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了短暂又浅淡的笑容。 泉奈虽然在起初对六月抱着敌意,但最近态度却有所好转。 六月确实是从千手一族来的不错,可她的性格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就算是泉奈,也无法一直对一个从不发火、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板着面孔吧。 宇智波泉奈和那少女站在一棵半褪了叶片的树下,正在jiāo谈着。泉奈露着一副上位者的高傲神态,这样的表情在斑面前从未出现过。 斑用手指轻轻拽着手套的边缘,一时间竟然不想走过去打搅他们。 弟弟,心仪的女人,以及安静的、没有战乱打扰的屋宇。这样的画面,对于斑来说是长久以来极为渴求的东西。 于是,他噙着一抹极淡的笑,远远地望着那两个人。 忽然间,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那站在树下的黑发青年突然伸手搂住了少女,将她紧紧地扣在自己的怀里。斑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女雪白的手掌穿过泉奈乌黑的发丝间,搭在了族服后刺有的团扇族纹上。 宇智波斑的笑容淡了下去,最终从他的面颊上消失了。他并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只是那双黑色的眼里浮现出了隐约的红色,三枚勾玉也悄然露了出来。 在反复地握紧拳头又松开后,宇智波斑循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入夜后,宇智波斑回到了佐藤泉的面前。 她的房间里有十分淡然的浅浅馨香,这样的味道在佐藤泉身上也有。只要她在某个地方稍稍停留一会儿,这种柔软的味道便会浸入四周。 “斑大人,您回来了么?” 她放下手中翻阅了一半的书册,起身想要为他奉茶。 宇智波斑除去了手套,盘腿在榻榻米上坐下。他假装在扫着泉搁置下的书籍,开口谈起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题。 “六月,你觉得泉奈为人如何?” “泉奈大人?”佐藤泉将茶端到了他的面前,说:“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宇智波斑刚喝了一口茶,听到她的回答,差点把茶水都呛出来。他咳了咳,忍不住提醒道:“泉奈已经二十一岁了。你竟然觉得他是个孩子?” “在斑大人面前,泉奈大人就会努力显出成熟的一面来,也会变得听话顺从。但是一旦没有了兄长的制约,泉奈大人的行为就会露出些孩子的天真来,譬如总是把‘斑哥会如何’挂在嘴边。”泉解释说:“简直像是以哥哥为世界的普通调皮男孩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