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是一下子空了,但随即又好似填满了别的东西。 茫然渐渐地爬上裴霁的面容。 宋迩动了一下,她微微仰了下头,笑着说:“你怎么不说话?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都没有陪我聊过天。你要是和别人也这么冷漠,那肯定是要jiāo不到朋友的。” 裴霁的注意力全在墙上,宋迩的动作在投she过程中被放大,墙上的影子仰了下头,嘴唇贴上了裴霁那道影子的唇上。 她的声音在耳边作响,裴霁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僵着身子没有动,眼睛盯在墙上的影子,她的心被慢慢地抽紧,有点疼,又仿佛不止是疼,还有一些十分隐秘,从心底破土而出的东西。 那是什么?裴霁怔怔地想。 “裴霁!”宋迩叫了她一声。 裴霁被叫醒了,回头看她,宋迩已经生气了,说:“你怎么不理人!” 裴霁依然回不过神,她转头看回影子,但因为她刚才的动作,她们两个的影子中间有了一道白色的空隙。 依旧很近,却不再亲密无间。 那道白色的空隙仿佛给了裴霁一点喘息的余地,心中的紧绷感松懈下来,却又没有完全松懈,有一种余韵犹存的回dàng感。 裴霁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 “裴霁……”宋迩又叫了她一声。 裴霁放下手,看向她。宋迩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安,裴霁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宋迩的手捏着被子的边沿,用力得指甲泛白。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你还有事要忙吗?”宋迩轻声问道。 裴霁没有回答她,她伸手碰了一下宋迩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甲,说:“放松。” 宋迩怔了怔,真的松开了手。 “你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她始终得不到裴霁的回应,她刚刚说了好多,可是裴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很不安,她一直有个想法,裴霁迟早会烦她。 “我……”裴霁开了口,但她无法描述她刚刚因为什么走了神,她克制着没再去看墙上的影子,可那幅画面却已深深地拓印在她的脑海里。 “我走神了。”裴霁笼统地说。 “哦。”宋迩像是接受了她的说辞,但过了一会儿,她幽幽地问:“你走神到哪里去了?有比我更有趣的人吗?还是,你在想陆小姐?” 她突然提到陆曼,裴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 宋迩发现了,不能一口气向裴霁提出好几个问题,因为她往往会挑最容易答的那个,而忽略其他。 宋迩也不知道她是偷懒,不想说话,还是他们这种冷漠寡言机器人大脑里有某种程序,设定了他们只回答最简单的问题。但听说她不是在想陆曼,宋迩还是很高兴:“那你保证一下,以后在我面前,不能想别人。” 裴霁答应:“好。” 宋迩又说:“你也不能认为别人比我好看比我有趣,” 裴霁说:“好。” 宋迩笑了一下,裴霁留意她的手,宋迩的手平摊着放在被子上,是一种放松的姿态。 “你这样想都不想就回答,很没有诚意。”宋迩又说,笑容也收敛起来了,好像很不满意。 但裴霁已经通过她的手,判断出她现在情绪放松,并没有真的不满意。一般情况,裴霁不会理会这样的话语,因为口不对心,没有意义。 但对着宋迩,裴霁还是郑重地说了一遍:“我有诚意。” 宋迩便显出很高兴的样子。裴霁见她笑了,下意识地又朝墙上望去。 人说话的时候,不可能一动不动,而细微的动作投映在墙上,会被放大很多倍,她们之间的那道白色的空隙越来越大。 裴霁收回了目光。 宋迩完全不知道裴霁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怎么样神色,怎样的心情。她只是很想和裴霁说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宋迩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会。” 宋迩没有满意,她进一步问:“我今天对陆小姐很不礼貌,也不奇怪吗?” 她提到这件事,裴霁这才有些疑惑,语气里便带了出来:“你们互相不礼貌。” 宋迩比较外露,而陆曼则要内敛克制不动声色得多,但裴霁和陆曼认识了这么多年,她对陆曼自然有所了解,不至于毫无察觉。 裴霁对这方面的事很生疏,一点也不懂,宋迩有些得意的样子:“不知道了吧,女孩子在这种事上,都会特别敏感。” 在面对情敌的时候,女生的感官简直就变成了最先进的雷达,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无限放大。从师母提起陆曼时,她基本就确定了。 首先,裴霁这样的性格,一般人很难和她相处,认识十几年还保持着联系,一定是有一方jīng心维持的,这一方肯定不是裴霁。哪有朋友能对着这样的木头,单方面地付出十几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