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间仙境,在她看来却有些恐怖。前生她濯尘时,便忍受了莫大的痛苦,那时她不过是杀了一个人……但今生,死在她手中的人,难以计数。 佩玉略带讽刺地勾起唇。 她一直被天道认为是个有罪之人。也许在天道看来,人的命运出生便要注定,不能反抗,只得屈服。 可她偏不信命。 这次该会有多疼呢? 被池水一寸寸腐蚀肌肤的痛楚,隔了这么多年,她还记得很清楚。 佩玉攥紧手,镇定心神,面上挂着小孩的好奇与憧憬,软软问:“师尊,洗尘是要做什么呢?” 怀柏柔声道:“就是泡个温泉澡。” 嗯,沸油洗澡。 佩玉想,就是忍住痛不出声而已,前生她也做到了,今生自然不在话下,于是说:“师尊,我们开始吗?” 怀柏忍不住笑得眉弯弯,“这么想进入孤山呀?” 佩玉轻轻点了点头。 怀柏吹哨唤来大白,抱着小孩跳到孔雀背上。 在孤山大白的体型小了许多,不然若按它原来大小,随便一撞就会毁掉一座山峰。 佩玉见大白飞行的方向不是洗心池,有些诧异,但以她如今的身份,不好发声询问。 大白飞至一处山谷落下。 谷中有一清幽碧潭,潭水绿波如玉,其上烟波渺渺,一小泉从潭中引水流出,玎珰作响。 四周古木如林,青岩环绕。 这儿也有一处洗尘池吗?佩玉暗自诧然,她在孤山这么久,竟不知此事。 “来泡下就好。”怀柏牵着她走近,边道:“这儿水不深,常年温暖,很舒服的。” 佩玉无奈苦笑。 对她这种人而言,濯尘怎会舒服? 怀柏弯下腰,想为小孩解开衣衫。 “师尊,你……”佩玉捂住胸,面上飞霞,声如蚊吶:“我自己来吧。” 怀柏道:“也好。”想着她应是害羞,于是走到青石旁坐下,随手扯下一片树叶遮住眼睛,“我不看。” 佩玉慢慢解下衣衫,忽而想到一事,问:“师尊可有帮师兄师姐们洗过澡?” 叶下的唇微往上翘,“我捡人的时候他们都挺大了,自然不会这样。”怀柏声音顿了下,笑道:“佩玉,你和你师兄师姐不一样。” 佩玉脱下最后一件衣裳,凉风吹来,她的身子缩了下,面上却有些烧,低声问:“我与他们,怎么不一样?” 怀柏想了片刻,认真地说:“你比他们好看。” 佩玉的脸越发羞红。她垂下头,缓步往潭中走去。 碧绿的池水没过雪白脚踝,她张大了眼,小小地惊呼一声。 怀柏忙回过头,“怎么?” 女孩白玉般的身子立刻出现在她眼前,许是害羞,白玉上渐渐染上一层粉霞。 佩玉回过神来,一下子扎进水里,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怀柏也觉得面上有点热,咳了几声,“我、我不是故意,”她说着,烟眉轻蹙,这是什么登徒子的台词啊, “徒弟,你身上有的我也有,没有的我也没有,你这么害羞干什么?” 佩玉两只耳朵红得要滴血,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地垂着。 温暖之息环绕在她周围,灵气慢慢渗入她体内,不多时,便觉通体舒畅。 这里根本不是洗尘池。 怀柏朝她眨眨眼,“没骗你,舒服吧。” 佩玉的眼眶有些湿润。 前世池水如沸油,她咬紧牙关,眼前阵阵发黑,却不敢呼出一声痛,而今生潭温水暖,师尊还陪在她身旁。 又复何求? · 琢玉峰主松口气,“洗尘池总算保下来了。” 灵素峰主也十分激动,“问心石和天阶都可以没有,洗尘池不行啊,幸亏小柏带着她徒弟走了,可喜可贺。” 黄钟峰主问:“不濯尘,可?” 宁霄颔首,“那孩子与常人不同,濯尘于她,太难。” 琢玉峰主好奇道:“为何这么说?” 宁霄答道:“她身上流着魔血。” “什么?!” “魔血?” 宁霄手指微微曲起,道:“人魔混血,不过魔的血脉并不浓郁,许是隔了几代。” uc浏览器如返回不了首页导航或者加载很慢,请先点击屏幕再点右下角的退出,退出阅读模式就可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