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路人不少, 看杂耍的多是孩童, 自然有打闹玩耍的, 在男人将云娘揽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个幼童嬉笑着往云娘这侧退了退。 那青衣女子手心紧了紧,却没再出声催促。 “姐姐,对不住。”那小孩很有礼貌,转身看见自己差点撞到人,看身后人衣着是个女子,软软的道了句抱歉, 便跑开去追同伴了。 这条街其实并不是每日都有如此多的百姓和摊贩,而是半月一次,会有大规模的走南闯北的商人和摊贩在,平日里便也只是一条普通些的街道罢了。 这里不靠近皇城,道路又比其他街道宽广些,街头至街尾,多是商铺酒楼茶馆之类,虽与那花楼隔了一条街, 却是背对着的。 天下熙熙, 皆为利来,天下攘攘, 皆为利往。 半月之期时最繁华,能看见许多有趣的人和事物,也是最好的掩饰。 这样的地方, 便是和什么了不得的人会面,也没什么人查的出来。 那青衣女子其实并未靠的太近,见男人点头便率先转身往茶楼而去。 她脚下步子不慢,身后二人却是如闲庭漫步般缓缓的跟着,丝毫不见着急。 云娘不通武艺,神经却极为敏锐,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无妨,一会儿下来了慢慢逛。”世子爷语气微有安抚,无半分紧张。 应当是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的,所以刚好能赶上原本的计划。 窗边的人饶有兴致的支着下巴看着下方的人,眼里划过几丝兴趣。 啧,真像。 云娘身侧的男人似有所感,抬眼看去,恰好与其视线相对。 “玄机。” 无声的两个字自那个红衣男子口中吐出,手上还举了下手上的茶杯示意。 卫晏没回话,只是坦然与之对视了几息,仔细的记住了这两个字。 “永安王府世子爷,卫国大将军,久仰大名。”云娘和卫晏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多了两个杯子,里面是汤色.诱人的清茶。 是今年新出的白茶,口味甘醇,四周飘着淡雅的茶香。 “夜堡少主,久仰大名。”场面话都会说,卫晏牵了人落座,眸色似有讶异的看了眼那茶,却没伸手去取。 “世子是在诧异,为何我一介夜堡少主会喝这样普通的茶吗?”那红衣男子说的坦dàng,脸上却无旁的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众所周知,白茶是越陈越香,可是这人却是刻意点了新茶,这茶是不错,却也只是不错。 对于爱茶之人来说,是淡了些。 “好茶者,多为清雅之士,我不过一介俗人罢了,自是随意为之。” “并未。”卫晏神色淡淡,并未多说什么,视线也并未去看那茶杯,而是看着对面之人。 “不知夜堡少主寻本世子何事?” “二位可愿意,听个故事。”红衣男子混不在意,看向那杯茶的视线有些幽深,并不低沉的声音将故事讲的有些缠绵,似是情人在耳畔低语。 “有个女子,生来玲珑心思,又生的过人之姿,身世也并不平凡,她的姑母是一国皇后。 那女子的母亲与苗疆之人有缘,曾得苗疆馈赠,所得为一蛊虫。 名唤情蛊。 那女子将其用在了自己的心上人身上,可惜yīn差阳错,中了蛊虫的人变成了那人的兄长。 ” 那女子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她的亲姑母告诉她,其实没什么yīn差阳错,而是人力为之。 皇后的母族不过是没什么权利的外戚罢了,后辈又无什么显赫的功勋在,若是无女子在宫中,只怕是寸步为艰。 家族和情爱,实在是太好抉择。 更何况,那人的兄长已然做了太子,娶的太子妃还是与那女子自小.便有嫌隙的女子。 而她喜欢的那人,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罢了。 再多的喜欢,也没有权力来的让人深陷。 所以那女子入了宫。 可是那情蛊并没有让继位的太子变得对她情根深种,而是整个人都变了。 变的多疑,变得不好应付。 那女子想尽了办法,甚至委身给朝中被新提拔起来的权贵,骗自己已经有了那人的身孕。 她的成果也是显著的,她借着皇帝的手,扳倒了两大世家。 一个世家举族退隐,一个世家以谋逆罪,被诛九族。 但是太子之位还是给了当年的太子妃之子,那个女人的孩子被她亲手流了。 为了让朝中那人因为愧疚,对她死心塌地。 虎度尚且不食子,但是人心却能狠心如斯。 权力会让人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那个皇帝其实清醒过,所以他给那个闲散王爷下了旨意,忠于皇帝,又给了其极大的权柄,能护着太子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