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归道:“属下去替主人熬药。” 郁衍语塞。 他这一觉睡得太久,此刻意识不算特别清晰,神情有些呆愣。 牧云归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汤药放到一旁小桌上,抱起郁衍就往屋内走。 “主人烧了一天一夜,刚褪下来,下chuáng怎么能不穿鞋?”牧云归的语气难得有点重。 “明明有地龙和毛毯……”郁衍小声说着,察觉到牧云归的目光,立即转了话头,“我担心你。” 昨天郁殊的话始终让郁衍放心不下,其实就算对方真的查到牧云归离开过江都,郁衍也有办法替他洗脱嫌疑。 但一番审讯是免不了的。 牧云归现在仍是奴籍,要真担上谋害皇子的嫌疑,那些人待他不会像郁衍那么客气。 牧云归把郁衍放到chuáng上,又回身去将汤药端来,喂郁衍服药。 郁衍乖乖喝了几口,牧云归才道:“宫中的内侍属下已派人换了一批,以主人的名义做的。” 郁衍:“好。” 既然已经证实宫里有眼线,与其耗费jīng力去查,不如全部换掉。 牧云归继续道:“昨天没有人来传召属下,只有五皇子殿下想来探望主人,被属下拦在门外。” “又是郁鸿……”郁衍点点头,“我知道了。” 牧云归喂郁衍喝完药,取出丝帕帮他擦了擦嘴,轻轻道:“主人其实不必为属下如此烦心。” 郁衍愣了一下。 牧云归道:“主人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曾说过,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哪怕是这条性命,属下也……” “别胡说八道。”郁衍轻声打断,“我救你,留下你,并不是想让你为我付出,更没有想要你这条性命。” “主人……” 郁衍正色道:“我担心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下人,我一直把你当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他把牧云归当做什么呢? 是知己,朋友,还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但可以确定的是,牧云归对他来说应该是很特别的。 无可替代。 郁衍别开视线:“总之,你可以不用待我这么小心翼翼,我想平等待你,也会对你知无不言。如果……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也待我如此。” 牧云归道:“属下明白了。” 牧云归顿了顿,又道:“那属下可否问主人一个问题?” 郁衍道:“你说。” 牧云归缓缓道:“……我可以护住他,也可以护住你。” 郁衍:“……” 牧云归看向郁衍,认真问:“主人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牧云归这一句话,瞬间让郁衍回想起昨天闹出的乌龙。 他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为什么会以为自己……自己…… 生病的人思维通常不可理喻,郁衍如今清醒过来,恨不得回到昨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好在他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否则可就丢脸丢大了。 郁衍在心中自我安慰着,只听牧云归又道:“主人昨日还拉着属下不放,说自己喜欢女孩,不想要男孩,要属下答应一定要个女孩才肯睡下。” “这些……又是何意?” 郁衍:“…………” “我困了。”郁衍果断翻身,拉过被子把头埋起来。 牧云归道:“主人刚说过会对属下知无不言。” “我……我……”郁衍含糊道,“我不记得了,你别吵我睡觉!” 牧云归静静盯着chuáng上那个鼓包,几乎忍不住唇边笑意。 他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昨天夜里郁衍不止说了那句话,那病得昏昏沉沉,胡言乱语的青年用力抓着他的手,bī问他肯不肯与他生孩子,肯不肯要个女孩。 bī得牧云归一一应下后,才肯乖乖睡觉。 怎么可能不愿意,他求之不得。 只可惜,那只不过是重病下说的胡话。 要是真的不知该有多好。 郁衍的病来得快也去得快,烧退下来后,很快就恢复了jīng神。 晚些时候,郁鸿再次来寝宫探望他。 不仅来,还送来不少东西。什么滋补药材,衣物用度,山珍美食,就是燕王对待新册封的宠妃,也不过这个水准。 郁衍看着那堆了满桌的礼物,有些无奈:“阿鸿,我只是受了场风寒,又不是什么大病……” “我担心皇兄嘛。”郁鸿把最后一盒千年人参放到桌上,认真道,“就算是风寒也会拖成大病,皇兄不可轻视。” 郁衍揉了揉眉心:“好,你放下吧。” 郁鸿满意地笑了笑。 郁衍让人把东西收好,牧云归上来奉茶。 二人坐下品茶。 郁衍忽然问:“阿鸿,昨日你与大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