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药。”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周也,讶异,“挺严重啊,我们这还真没过敏药。” “要买可得到山脚下去了。” “这大晚上的,可不方便啊,缆车也停运了。” 把一切不利条件都说完之后,中年男人话锋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我们这倒是有车,但是....这大晚上的......” “价格可能......”他脸上的表情拿捏到位,既为难又歉意,完全一副为顾客着想的模样。 “双倍。”林罪毫不犹豫。 没料到林罪这么好说话,中年男子拍手定板,“走,我送你们。” 世间冷暖参半,钱为最大。 中年男人把两人送到24小时药店门口,抽着烟,半眯着眼目送他们进店,啧,年轻人就是好说话。 进了药店,值班药师礼貌地询问,“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过敏药。”短短半小时,这个词在林罪口中出现了不下三遍。 药师很快便判断出情况,简单查看周也身上的红斑后给他开了氯雷他定和一管软膏,嘱咐了几条禁忌。 林罪听得认真,等她说完后,问道,“可以喝牛奶么?” 药师是个中年女人,体型偏圆润,面向和蔼。她用看后辈的眼神温柔地看向林罪,打趣道,“这几天就不要喝了,都这么高了,也不差长个。” 听到这个回答,林罪还有些遗憾。不能喝牛奶了,那只好看着他好好吃饭了,多长点肉,山顶风大,可别刮走了,又不能真栓裤腰带上。 于是林罪利索地提了药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觉得落了什么,回头看了眼落他几步路的周也,他特别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外面太黑了,不安全。 出了药店门,周也突然站定,林罪疑惑,“怎么了?” 他动了动手腕,从林罪手里挣开,说道,“牵手可不是这样牵的。” 说罢,他的手就钻进了林罪掌心,指尖轻动,拨开了他的指缝,十指jiāo扣。 满满涨涨的感觉自心房溢出,林罪不自觉收紧手指,将那只手裹得更紧。 “你的手......” 话说一半,林罪停住,收了声。明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词,但是就是说不出口。 “手怎么?”周也歪头。 对于他,林罪向来有问必答。 “好软。” “哦?喜欢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食指指尖一直在抠刮林罪的手背,力道不大,有点痒。 手痒,心也痒。 “喜欢。” “那就好。” 于是两人牵手朝着车走去,许是趁着夜色,许是人心作祟。 牵了,就不想放。 ———————— 山顶上,起风了。 风势不大,恰到好处的恐怖。 树叶被刮得打卷,一片连一片,唰唰作响。帐篷群周连一片都是林子,四面八方灌风,擦过帐篷,带起微妙的摩擦声,如砂砾在耳畔摩擦。 还没睡着的何湫默默把被子外面的脚缩回了被子。他知道左边的帐篷没人,但是那俩人出去后,好像没关帐篷门也没关灯,风不断鼓入空帐篷,把里面的轻薄布料chuī得打转,在灯光的加持下,聚成张牙舞爪的模样,在空帐篷里乱窜。 闭上眼睛,风声作响,睁开眼睛,影子作妖,换个边睡,后背发凉。 而且一个人睡,帐篷好像格外轻,风大一点就能感觉到身下的帐篷气垫在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富qiáng民主文明...... 富qiáng民主文明....和谐.... 后面是啥来着? 一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背不顺溜,胆儿比仓鼠大的何湫觉得自己似乎会被反噬。 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从被子里一溜烟蹿出,拉开拉链,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了右边的帐篷上。 “大哥!你俩醒着不!” “给我开个门呗......” “扬子!!jī哥!!!” 徐扬迷迷糊糊挣开眼时,着实被帐篷上扒拉的八爪鱼吓了一跳。 “我睡不着,来给你们讲故事呗.....” “jī哥?扬子?你们搭理我一下呗......” 你的jī哥还在搞装修呢。徐扬掏了掏耳朵,在高集尖锐的呼噜声中起身,木着脸拉开了帐篷拉链。 连人都没看清,就被扑倒。 重心不稳,又没东西维系平衡,徐扬四叉八仰被扑倒在chuáng垫上。 被撞到的肋骨和牙齿疼得钻心,但是徐扬没工夫惦记那档子痛。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何湫,湿湿软软的唇上。 偶像剧都不敢这么写,亲的恰恰好好,正中红心。 徐扬愣了,何湫也愣了。 被砸醒的装修师傅高集也愣了。 “......可真有你们的......”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高集瞪着眼睛不敢眨,愣愣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