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宋莺时着实遗憾惋惜,但也能理解—— 两个人的关系在这摆着,怀絮谨慎些、不放心也正常。 但让怀絮签别家,她恋恋不舍之余,眼光苛刻许多。 资源,待遇,经纪人,分成…… 今天来的公司连资源都保证不了,更别说其他方面,反正站过娱乐圈金字塔顶尖的宋影后没一个能看得上眼。 怕怀絮误会,宋莺时解释道: “不是我故意坏你事,是他们太不争气。” 怀絮回身,眸光微沉。 她能看出来宋莺时这番话是认真的,就是因为宋莺时太认真,她反而才……难以适从。 昨天她没答应宋莺时,以为宋莺时会拿她们那份合同压她,但宋莺时没有,甚至认真给怀絮提建议。 就算宋莺时不开口,怀絮最后也不会签这两家,因此她更明白宋莺时不是无故阻拦。 心头的荒谬感愈发深重,引得怀絮低声失笑: “那你觉得,得是什么样的公司?” “嗯?” 怀絮站远一步,周身升起疏离,示意宋莺时打量她,或者说是评估她: “我是只登台了一次的练习生,单曲还没出,未来发展一切不定。宋莺时,你觉得,什么样的公司可以签我?” 怀絮语气很快地说完这番话,唇角微抿,眉眼间流露些许淡漠,和藏得极深的不安。 没有人经历过与她相同的经历,或许就没有人可以体悟她的处境。 今年她十八岁,生活发生巨变。 宋莺时出现在她生命中,跟她签订了包养合同,她成了宋莺时的情人。 尽管这个身份有些名不副实。 有时她甚至疑惑宋莺时到底想做什么,但无论如何,自她签下名字按下手印,这个身份就一直压在她脊梁之上,如影随形。 接着,她收到一段与郑奇逸和音乐相关的记忆,隔着不同空间,遥视另一个她的所作所为。 记忆中的她qiáng大而黑暗,无人匹敌,看世间万物时心底纹风不动,兴致寥寥。她轻轻一拨,便可引动万千。 怀絮注视着另一个自己,就像拇指粗的幼嫩树苗仰望参天巨树,她接受了巨树馈赠的礼物,同时,不可避免地被笼在巨树的yīn影里。 她拥有了穿梭时光而来的技艺,却难以成为记忆片段中的她。拥有了技艺,心境如何弥补? 她只有区区一段记忆,不知道要怎样变成那个搅弄风云的怀絮。 就像稚儿幼童拿着宝藏,清楚知道这是难以用价值衡量的奇遇。 奇遇指出她前进的方向,可眼前俱是迷雾。在真正拨开迷雾之前,总让人脚下不安。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在未来的她面前,以及在宋莺时面前,怀絮头次清晰认识到,她只有十八岁。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公司可以签到你,也不知道你最终会选什么样的公司。” 宋莺时的声音清脆响起,蕴含让人镇定的柔和力量。 “但我知道,哪家你想签都有的谈,都可以签。” 像温热日光流淌而过,抚弄怀絮紧绷的身躯和jīng神,带来轻微的灼热gān燥,怀絮眼睛轻微发涨。 她抬眸,看向宋莺时。 不等她开口,宋莺时凝视而来: “因为你值得,怀絮。” 空气静了静。 宋莺时屏息望着怀絮,她眼中俱是近似严肃的真诚。 不要害怕未来,怀絮。 这句话在唇边徘徊许久,被她轻咽下去。 某些时候宋莺时的同理心太qiáng,部分来源于她对细微之处的觉察,以及后天的表演经历使她对这方面更敏锐。 因而她会及时感受到一些情绪,就像现在发现怀絮的焦躁不安。 房间久久没有声音,宋莺时扯开唇,轻松道: “嗳,是不是我不让你看公司,你心里着急呀?你想看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你看了他们,再看后面大公司给你的条件,就知道我对你多好了。” 怀絮没有说话。 她佯怒:“你还不说话,是不是不相信我啊?” 怀絮似有若无地嗯了声。 宋莺时正要借题发挥,就听怀絮很轻地笑了下,若有所思道: “只是在想,既然我什么都配得上,为什么要签你的工作室。” “?” 宋莺时懵了下,两秒后反应过来,她安慰完怀絮,小破工作室竟然反被怀絮质疑? 用她给的矛,刺她家的盾? 简直就在指着她鼻子说“你好像不行”。 做个人吧你! 宋莺时登时怒道: “那些公司给你什么待遇,我给双倍!他们不给的,我也能给。” - 下午四点,导演组惯爱用的那间会议室。 时印娱乐的经纪人通过旗下艺人容伊,在这里约见怀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