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稠小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这部剧挺脑残的。” 曾忆昔毫不掩饰地“嗯”了一声。 江月稠:“……”她就知道曾忆昔不会有什么代入感。 曾忆昔:“你看的挺开心?”他注意到她一直在乐,乐的爆米花都能掉他身上。 江月稠:“开心啊,我要是能一夜bào富就好了。” 曾忆昔哼了声,“你这一夜bào富之后,准备gān什么?” “先还债吧。”江月稠随口应了句。 “还债?”曾忆昔问。 “没什么。”江月稠没有倾诉自己困顿的欲望,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哈哈,“那就买座江景别墅,再找几个帅哥享受人生吧。” “…………”曾忆昔嗤笑一声,语带三分嘲意,“你还挺有梦想。” “那是。”江月稠没在意他的语气,往嘴里塞了个爆米花,就当是他在夸奖。 电影里,主人公要去五星级酒店吃大餐,闹出了一些笑话。 观众又开始乐了。 江月稠也跟着笑。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 虽然剧情老套,但确实是满足了她一夜bào富的梦,也释放了一定的压力。 散场时,江月稠立即给它打了个五星好评。 看完电影后,天色也黑透了。 走出电影院,邻近的梧桐树下站着几个高中生,其中有三个女孩,两个男生,看着关系很好。 穿着白色棉服的女生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同伴,她腾出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叠东西。 江月稠多看了两眼,认出来女孩手里拿着的应该是贺卡。 贺卡被裹束在颜色不一的信纸里。是那种饱和度比较低的颜色,看起来很清新,和这个美好的年纪一样。 看似裹的严严实实,外人看不出来里面写的什么。 但到底还是在欲盖弥彰。 女孩将那张粉色的递给了离她稍远一点的男生,男生接过来,看了眼信封,笑了笑。 像是还说了句“谢了”。 安宁说:“贺卡欸,多久没收到这东西了。” 她们现在俨然过了互送贺卡的年纪,甚至将这种小礼物看的有些许幼稚。 不过那时候,他们也会送这些小玩意儿。 吴培一出来就看到她们俩弯着唇角在笑。 “看什么呢?” 安宁像是想起什么来,笑出声,而后道:“我们高中那会儿,校风很严。” 江月稠“嗯”了一声。 “有一天,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安宁顿了顿,“给我们班的一个男生送贺卡。” “然后呢?”吴培问了句。 “那女生是在楼梯上送的,然后啊,”安宁笑的乐不可支,“碰巧被他们班主任看到了,这贺卡被收走了不算,还被请来了家长。” 吴培失笑:“那这也太衰了吧。” 想到那悲催的场面,江月稠也忍不住笑出声。 很快,她注意到了现场唯一的沉默。 曾忆昔两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神情和现在的温度融为一体。 江月稠想到高中那会,她身边几乎发生了一件和安宁所说的一模一样的事情。 隔壁班的女生给她班上的一个男生送贺卡,被老师看到了。 那男生就是曾忆昔,女生是惠惠。 高中那会,曾忆昔他们傍晚会去篮球场打球,他一般不喜欢和别人挤楼道,回来的会稍微晚一些,基本都是踩着上课铃才到教室。 惠惠是掐着点去送的贺卡。 老师将惠惠和曾忆昔都喊进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素日里勤奋好学、争锋夺秒的同学们突然堕落,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书做题。大家jiāo头接耳、传纸条……甚至还有人过来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在别人看来,惠惠是她的好朋友,曾忆昔又是她同桌,好像她能知道一切。 但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没想到惠惠会给曾忆昔送贺卡。 惠惠平时很安静,根本不会把这种在当时被定义为“出格”的行为和她联系在一起。 在办公室里待了一节晚自习,曾忆昔是黑着脸回来的。 惠惠那段时间也很沉默。 江月稠问过一次,惠惠一下涨红着脸,泪水就那么滚落了下来。 她便再没提过。 对于这件事,两位当事人都缄默不语。记得那会和曾忆昔一起玩的男生也来问,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那个晚上,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是个永远的秘密。 城市的夜晚从不冷寂。 又逢佳节,街道被霓虹、人影、车流所裹覆,眼前被热闹填满,天地间像容不下一寸孤寂。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很久没联系的女孩。 现在想想,在那个敏感脆弱的年纪,那个十七、八岁的惠惠,可能捂着被子,在深夜里,连哭声都不敢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