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华早已习惯了自家父亲这个样子,只是扯了扯嘴角,就落了座。 略敛了眉,魏云台陪着岳父又聊了一会儿,期间看了外面好几眼,到底提了告辞。 陆父挽留无果,亲自送了人到院门口,才算罢休,口中还在可惜,道,“齐哥儿今日去了学堂,他最是推崇你,要是知道你今天来过他却没看见,定是要懊恼的。” 他口中的齐哥儿,正是他的庶次子陆训齐,今年十七,平日里最受他看重喜爱。 “那实在是可惜。”魏云台接人待物,素来温文和善,叹了一句后,便道,“若是齐哥儿有意,下次直接去府上寻我便好。” 闻言,陆成颂大喜,连声说好。 目光划过自家母亲面上的苦涩,陆明华垂下了双眼。 秦氏在生她和陆明熙时坏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第二年,家里就有了庶子。因此,她自幼就很体贴懂事,可没想到,今日会听到那样一句话…… 秦氏看了眼她,欲言又止,最后主动上前,牵起陆明华的手,细心叮嘱了一番。 往日陆明华都会很高兴,可今天,她轻轻看着秦氏的双眼,心中却不住的回想刚才那番对话。 安静听了半晌,对着那双隐约有些忐忑的双眼,她点了点头,轻笑着应了声好。 肉眼可见的,秦氏松了口气。 陆明华垂眼,忽然觉得嘴角的笑扬的有些艰难。 好累啊。 转身时,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直到上车,魏云台仍旧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文安伯府。 “明熙,怎么样了?”踌躇片刻,他看着陆明华问出了口。 “生病了,世子不是请了名医,让他快些进京吧。”陆明华不想和魏云台细说下去,索性直接把话题扯开。 “前日传信说到了济州、”魏云台微微蹙眉,低声自语了一句。 陆明华闭上双眼,那股掩饰不住的愤怒消散过后,就是弥漫至全身的无力。 仿佛筋疲力尽般。 一路回了宁国侯府,魏云台径自去了前院书房,陆明华噙着微笑目送他离开,跟着回了chūn山院。 李嬷嬷匆匆迎出来,见着她的神情,脸色一紧,挥退了下人,亲自伺候着陆明华拆了发髻。 坐在妆台前,谁也没有说话,她一下一下拿着玉梳,为陆明华顺着发。 感受着凉意划过发间,一下接着一下,陆明华脸上一直保持着的微笑才总算散去,僵硬的全身一点点的放松,变得面无表情。 李嬷嬷见了,心中一酸。 她家小姐小时候也是会哭会闹的,可因为夫人嫌她不懂事,二小姐生着病还添乱,骂过她几次后,她就很少再在人前显露出自己情绪了。 她那时候还那么小啊。 “小姐,伤心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嬷嬷在,嬷嬷在,啊、”李嬷嬷眼睛一酸,搂着陆明华说。 陆明华闭上眼睛,忍住外露的情绪。 “我才不伤心。”她一字一句说,“我不伤心。” 她们不在乎她,那她也不要再在乎她们了。 陆明华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天气yīn沉着又是一天,下午时天边露了一丝天光,可等到晚上,又哗啦啦下起了雨。 “也不知嫂嫂你什么时候能有喜讯,母亲可盼了许久了呢。”踩着雨下之前,陆明华回了chūn山院,孙妙彤透着得意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本就糟糕的心情,顿时更差了些。 孩子…… 不自觉的捂住肚子,陆明华眼中苦涩划过。 她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 连下好几天的雨,天气终于放晴了。 满地的水汽,只是一上午,就蒸腾了个gān净,屋里的冰盆全都摆上,丝丝缕缕的凉气弥漫开,陆明华总算能松了口气。 中午用过了膳,她正准备休憩一会儿,外院就有人求见,说是江南的名医已经到了,特意来请教陆明华是否现在请去文安伯府。 陆明华说了是,那下人立即退去,结果没一会儿,就有小丫鬟匆匆来报,道世子回来了,正和那名医说着话呢。 陆明华心中顿时一冷。 回来的,可真是快啊。 魏云台来的快,也去的快,连后院都没有进,停了会儿,带着那名医一起走了,说是顺道给文安伯府送去。 府中众人不由感叹,世子对世子夫人可真是上心。 连着晚上去孙氏那里请安时,孙妙彤口中的挤兑都没有了。 对此,陆明华心中只有冷笑。 等到第二日,见着魏云台晚上没回chūn山院,昨日还有些萎靡的孙妙彤又神清气慡起来,一张巧嘴不停,时不时摸摸肚子,见缝插针的挤兑着陆明华。 孙氏只做壁上观,对此不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