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该这样的。”魏云台收敛了怒容,沉沉的看着陆明华道。 他话中之意,陆明华很明白,她继续笑着,说,“我说过,不是我。” 魏云台不信,从来不信,他转过了头,不想再看她。 之前的温柔体贴,在这一瞬,都仿佛水中花,镜中月一般,全都消散不见。 也对,那本就不是真的。 “这些天的照顾,委屈世子了。”陆明华笑道。 魏云台以为她是在嘲讽,可一抬眼,却发现她竟好似真心实意这样说的。 陆明华也的确是真心的。 若非这些天魏云台的言行举止,她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走不出那段困住她的过往。 罢了,她又何必,多做妄想。 一阵风起,chuī动了车帘,路边一户人家院中的树叶子已经落尽,枯huáng的树叶随着风打了个卷,又慢慢落下,平添萧瑟。 天色昏暗,枝丫摇晃,呼吸间都弥漫着一股冷意。 风雪将至。 刚进陆家,大管家匆匆迎了他们进门,道老爷说了,不必去他那儿耽搁,直接去思贤院就好。 魏云台立即道了谢,走出一步后,豁然回神,回头看向陆明华。 管家有些惊讶,不解这位向来仪态从容的世子今日怎么行色匆匆,却也没有多想,目送两人离去。 思贤院中,刚一进门,便见秦氏匆匆从后院出来,眼圈发红,手中帕子按了按眼角,满身哀戚,说,“大夫说,明熙郁结于心,乃是心病,如今,已经连药都喝不下去了。你们,你们去看看她吧。” 说是你们,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全然落在魏云台身上。 第十章 肉眼可见的,魏云台身影僵住。 “母亲,我,我和明华这就去看看她。”他说,声音微涩。 陆明华垂眸看着他掩在袖中的手攥紧。 她上前一步,顶着秦氏和魏云台看来的目光,一字未语,裙角翻飞,径自往后院走去。 将众人甩在身后,她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这让她疲倦的一切,似乎即将迎来结束。 她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魏云台和秦氏两人忙跟上。 步履匆匆,没过多久,一行人就到了陆明熙的卧房,苦涩的药味在鼻尖盘旋,帐幔重重,窗扇紧闭,屋内的丫鬟面色沉重,隐有哀戚。 chuáng帐挽起,陆明熙小脸惨白,毫无血色的卧在chuáng榻之上,呼吸声几不可闻,奄奄一息。 陆明华上前,可魏云台,却比她还快了一步。 “明熙、”素来端方温润的男人,声音轻颤,竟跪倒在了chuáng边,。 屋内的下人不由惊愕,这—— “你们都退下。”秦氏忙开口挥退了人。 几个丫鬟猛然惊醒,忍不住看了眼陆明熙,见她站在那里,平静无波,心中不由复杂。 见着人都出去,秦氏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嬷嬷出去提醒一番,别让那些人乱说了话,才回神看向chuáng榻,心中满是苦涩。 她的明熙,老天爷,怎么就待她这样残酷? “是我的错,我不该……”魏云台喃喃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不该什么呢,不该上次拒绝?还祝她以后夫妻恩爱? 陆明华只觉可笑。 “明华,娘有事和你说。”看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魏云台身上,目光晦涩,秦氏心中一颤,轻声唤道,而后过去拉着她的手,想往外间走去。 陆明华没有动。 “明华?”秦氏不由惊愕的看向她,没想到这个素来听话懂事的女儿,这次竟然会拒绝她,在此之外,又隐隐有些担忧,竟有些急了。 “母亲,之前为明熙看病的名医呢?请来了吗?不行就让世子去请太医来。”陆明华略微蹙眉,似有担忧。 “我已经命人去请太医了。”魏云台淡淡说了一句。 秦氏不由大喜。 陆明华看了魏云台一眼,竟也不觉得奇怪。 这个人真正有心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体贴入微的人。 “那就好。”她笑着说。 秦氏放下了心,絮絮叨叨说,“之前那名医,半月前明熙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再留名医在府,对其他病人未免不好,就送了他离开了。” 半月前?陆明熙得知她要给魏云台纳妾的时候? 陆明华看向榻上无知无觉的人,眼中轻嘲划过。 陆明熙一直没有醒,魏云台就坐在chuáng边看着她,像是痴了一般,浑身都充满了懊悔之意。 不多时,太医到了。 陆明华漫不经心的揣摩着,不知道魏云台还记不记得他的身份。 太医可不比这府上的丫鬟,想封他们的口,可不容易。 最后,在太医进屋的前一刻,他起身了。 陆明华垂首,看着chuáng上的陆明熙,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