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矿产 暖阳似的光亮,照映进眼底沉湖,湖中漂浮不定的倒影,是世间百态。绫罗绸缎的女童欢笑畅言,粗布麻衣的妇人神色窘困。女童未曾没有烦恼,妇人心中也自有光亮。 世间忧愁本就被众人一同承担,不过是谁人拿了饼,谁人捻了米的区别。齐阿念亮闪着眼眸,余光望了望旁坐的苏离。少年面似冷玉,忽的侧头,对她指了指城中。 “瞧,那最亮最热闹的地方,是京州最大的集市。”苏离轻柔的笑着:“你还没去过集市吧,日后若我得了空闲,便带你去好好逛逛。” 齐阿念有些愕然的望着那笑,半晌回了声:“好,你若带我去集市,我就给你做我小时最爱吃的核桃酪。” 两人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围在身边的萤火虫:“阿念,我十五岁以前,虽身在王府这锦衣玉食的环境里,但就算喝了世间最苦的汤药,父亲也不会允许我吃一颗蜜饯。若是忍不住,偷偷去膳房拿上一颗,被发现后就是一顿拳脚。” 苏离两手交叉,放在脑后:“父亲觉得,男子要想顶天立地,总要吃苦受累。我每日训练,读书,只要稍有差池,莫说糕点甜食,就连平常的饭菜也会被克扣。后来去了军队,条件艰苦的地方,就更找不到一丝甜味的影子。” 万家灯火还亮着,齐阿念静静地说:“世子没尝过几次甜食,我也从未看过这样繁华的街道。但我见过边疆最荒凉的地界,见过荒漠最美的花朵。世子也握着别人拿不住的军刀,守过别人守不了的城门。” 点点星光,叫齐阿念身上蒙了层浅雾,她对着苏离嫣然一笑,口中的话语不知是在劝诫自己,还是说给苏离:“世子,来得及的,都来得及的。” 少女的笑是野风苍凉,也是晴空烈日,互见狼狈的人,心中沟壑总有相通。 四人望向喧嚣,独自享受此刻寂静。然远处的黑云山脚,忽的传来一声巨响。苏离猛地坐直,看向那黑幽幽的高峰。 “世子,似乎是矿脉方向。”卫晨绷紧了身子,语气快速紧张:“这条矿脉被皇上太后重视,时时刻刻都有人检查看护着,不应该出现问题的。” 苏离没有回话,他拉着齐阿念飞下房檐,轻轻说了句:“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与卫晨去矿脉看看。” 两人自知帮不上忙,只得瞧着苏离与卫晨的背影,快速离了她们视线,埋入黑暗。 “皇上,黑云山矿脉于昨日塌陷,照那工头所言,是因工人日日挖采,导致矿脉不堪重负,这才酿成悲剧。” 那老臣双手环前,对着明堂高座的苏景天颤声提议:“皇上,自矿脉开挖,已不知累死了多少工人。先如今外敌入侵,又发生了矿脉坍塌,依微臣看……” 他话没说完,就被苏景天挥手打断:“依你看,你是要暂停矿脉挖采?如你所言,前线战事吃紧,若不加紧采矿,锻造兵器,你难道要众多将士赤手空拳的打仗吗?” “臣……臣并非这般意思,只是自从开采矿脉,民间便出了不少哀怨。虽说前线战事紧张,但微臣觉得,还是要做事有度为妙。” 这回不等苏景天开口,金珠帘内的李转席已是漠然出声:“哀家下令开采矿脉,所用之人,都是那税收不足的罪民。叫他们前去采矿,又管吃食,他们还有什么怨气可言?” 老臣头滴冷汗,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