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空气,一如既往地闷热不堪。 好半会儿过去,宁柔才咬咬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的耳朵还有些痛,但耳内的噪音好歹停了,无需依靠唇语,也能听清洛真在说什么。 耳边响起的女人声音,仍是冷淡又qiáng势,但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这么晚下班,路上要注意些,不要总是发呆。” “你的保温壶上次忘了带走,我给你带过来了。” 宁柔还沉浸在这低柔喑哑的嗓音里,怀里就被人塞进一个粉色的小圆壶。 是给洛繁星送汤时留在酒店的那个。 她低了低头,目光落在汤壶的盖子上,表情略显出怔愣,又有些恍然。 原来,洛真今晚过来,是为了归还这个汤壶。 不知不觉,气氛缓和了许多。 洛真身体微向前倾,两人上半身贴得更紧,连呼吸都在昏暗中无声jiāo缠。 宁柔还没有回过神,就看见一根纤长漂亮的手指在壶盖上轻轻敲了敲。 “我知道,你不想再跟我继续纠缠,我同样不想对你有任何亏欠。” “你送给繁星的汤,我也喝了。”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还给你的。” 宁柔闻声一滞,低垂的头悄悄抬起,偷偷地瞥向说话的女人。 洛真的脸,依旧冰冷艳丽,面上看不出表情。 五官之中,唯有那双乌亮的美眸,隐有光芒闪耀。 宁柔双眉微蹙,神情中除了惊意,还泛着些微的纠结。 仿佛,是想对洛真的话做出反驳。 但是,能怎么反驳呢? 洛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将唇闭紧,不敢继续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安静了片刻,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怀里的汤壶,很轻很轻,如果洛真不说,她一定不会知道里面装了东西。 燥热的气流在周身流转,她的心无端跳快了些。 她不再去想那些无法解释的话,只微微将手抬起,五指圈住壶盖,试图将盖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洛真眼睑微垂,肩后长发随意散开,风一chuī,发尾便跟着轻晃。 不等宁柔指尖使出力气,她就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那只细瘦如柴的小臂。 一瞬间,宁柔所有的动作都被制止。 “这里灰大。” “进屋再打开。”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是一点吃的,不用这么着急拒绝。” 洛真说话的时候,掌心仍紧紧贴在宁柔的手臂上。 她的手很冰,宁柔的手却很热。 冷热相触的一瞬,两人之间似有烈火在燃烧,连四处的气温,都上升了好几个度。 宁柔的脸涌出些绯红,心脏跳的更快。 明明分别了五年,洛真对她的了解却更甚从前。 只从一个小动作,就能猜到她全部的心思。 她别开头,沉默了一会儿,许是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犹豫了会,还是红着脸、软着声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只是想看看。” 洛真很快应声,语气依然平淡,但言语间,总有种纵容诱哄的意味。 “我知道。” “回去再看。” “嗯?” 两人好像又回到了结婚后互生情愫的那段时光。 宁柔还没有从这微妙的暧昧中清醒,手臂上的冰凉就消失不见。 她眨了眨眼,好半刻才缓过来。 而洛真,已经后退了两步,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上去吧。” 一声催促响起。 宁柔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后眼睛微微睁了睁。 很快,洛真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等你上了楼,我就回去。” 回去——是回酒店,还是回海市? 听见洛真说要回去,她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这个。 她想问,却不敢问。 问了又能怎么样? 没有结果,始终是没有结果。 问得太多,只会给两个人徒添烦恼。 不过是十分钟的相处,她就对洛真产生了不该有的贪恋情绪。 或者说,这些隐秘的情丝,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被藏起来了而已。 看着眼前那张漂亮动人的脸,宁柔心口忽就涌出一阵酸楚,就连眼底,也全是苦涩。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殊不知,洛真早已猜到她在想什么。 酸涩的情绪还没有彻底被压抑,耳边又传来一道略带不解的冰冷嗓音。 “回酒店而已,怎么这个表情?” 被看出来了吗? 宁柔觉得难为情,两片柔软的唇瓣在黑暗中轻轻翕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洛真将她这幅可怜又慌张的窘怯模样看在眼里,喉咙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十指指尖,也抑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