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母的身体最近不太好,谈青还是没有在附近租房,下班后都会回家。 远处路口的路灯下,火星微闪,烟雾缭绕,朝着路灯散去。 她认出了他。 男人见她走来,掐灭手中的烟,嘴角染上笑意。 “美女,加个微信呗。” “行啊,车子房子有吗,我可是奔着嫁人的。”谈青笑着看着他。 程东昀有些惊讶,反应过来,接道: “有车有房有存款,外带盛园老板娘,嫁不嫁?” “勉为其难。” 一个月前,郑宇博来咨询初中招生的事,两个人聊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话题落到程东昀身上。 “……很久以前,程东昀问过我,那个时候信不信你。……” 一周后,程东昀和谈青领了结婚证。 谈母和周围的朋友知道后,都放下心来。 第五年二月,他们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宴席只请了彼此较好的朋友和两家的亲戚。 仪式也简简单单,只是象征性的举行。 程东昀原想办得热闹些,谈青却只想简简单单的行了事。最后,遵从了她的想法。 2. 结婚第二年,谈母因病去世。 谈青终日郁郁寡欢,整个人又消瘦几分。 程东昀找张深帮忙盯着店里,带着谈青四处游走散心。 他们去了洱海,去了乌镇,去了西藏……结婚第四年,谈青怀上了孩子。周佳月空闲时常来找她。 她常常趴在谈青肚子上,听着宝宝的动静。 “孩子的gān妈我预定了,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周佳月和丈夫都是丁克。 “多少年前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大家都说像是个女孩。” “我喜欢女孩。程东昀最近对你怎么样?” 谈青抬起头,有些失神,娓娓道来:“对我很好,忙前忙后,孩子和我以后的用品都是他准备的,伙食都是他特意做了知识亲手做的,对我真的很好。” 手中不断摸索着那条掉色的红绳。 “我最近有些对不起程东昀。或许我不该任性,答应嫁给他。” 周佳月没有说话。 她期待谈青有一个好的归宿,却不希望那个人是程东昀。 十二月是预产期,羊水破了后进了医院。 是个女孩。 谈青产后大出血,周围医生的声音渐渐消失,她的意识模糊,陷入昏迷。 整个人的身体似乎轻了许多,前方出现一个光点,离她越来越近。 她来到一个被光晕染的地方,双手遮挡住刺眼的qiáng光。 周逐渐有了声音,双手露出一条缝,光亮减少许多,她缓缓放下了胳膊。 似乎是医院的病房,母亲年轻很多,父亲同样也是。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之中的孩子,满脸的喜悦,快要溢出。 “我就说是个女孩。”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襁褓。 chuáng上的谈母温柔地看着他们,不语。 “取一个单字,青。青,东方色也。也希望她永远青chūn洋溢,快快乐乐。” 周围的光又漫上来,眼睛被刺得闭起来。 光亮消失,睁眼时,周围的环境熟悉又陌生。 抬眼看去,面前的门旁挂着一个牌子—体育器材室。 她站在了小学的走廊上,旁边是一列靠在墙上的书包。 面前十岁左右的自己有些着急,并没有找到自己的书包。转身,老师就在身后,她看出了自己的困扰。 “在找书包吗?被程东昀拿走了。” 小小的自己有些气愤,再转身就看到了广场上偷笑的男孩,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粉色书包。 “程东昀!你还我书包。”追了过去。 谈青看着两个追逐的身影,不禁笑了。 一阵风扬起,沙子进了眼睛。 再睁眼,四周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母亲在厨房里做菜,父亲坐在沙发上,辅导着十多岁自己的物理。父亲手中的笔不断推算着,嘴里解释:“这样,用你去年学的这个,带入进去,化简……” 旁边的自己似懂非懂,眼睛不时瞟向厨房。 母亲端着菜走出来,两人对视。 “先吃饭吧,你闺女现在心思不在学习上。” 窗帘扬起,遮住了视线。转眼间,已经站在万河边。 面前的少年坐在草坪上,手上拿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纸上出现了“方正扬”三个字。十七岁的自己认真地看着纸上的字。 “我叫方正扬。” 旁边的枯柳枝被风chuī起,又是一个场景。 陈中的走廊,穿着白色短袖校服的少年,耐心地为她讲述生物题。周围有些嘈杂,来来往往的学生自顾自地事情忙碌着。 “原来是这样。” 穿着校服的自己恍然大悟。 少年见状笑了,“回班吧,快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