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方才互相明了了心意,现下就如泡在蜜糖罐里一般,连呼吸都是甜的。翟九凤细细望了会儿凝光,眼波似秋水,几乎要把人溺毙在其中:"我以前隐约知道,刚刚又以为是自己多心,却没想到,你这样聪明,竟用这种方式诓住了她。" 凝光指尖下滑,与她十指相扣,宽大的袖袍落了下来,将这绮丽情牵掩在了青天白日之下:"我怎会是诓她,师傅,我向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我,我只是不允许有人轻蔑于你。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喜欢我的,却没想到今日,你竟给了我回应,师傅,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凝光鲜少大笑,每次总是那样浅淡温柔的勾唇,仿佛水中映月,凉风拂过便碎成了晶莹流彩。 可是现在,她却笑得这般欢喜,像孩子一般,唇角的弧度怎样收都收不住,双眼盛满了星子,将眼前人众星捧月般刻进了眼眸。 "师傅,你肯回应我,我真的……真的……"满心欢喜溢于言表。凝光只恨不得抱住师傅的腰,原地转上两圈。 她们这般难分难解,直叫季流染妒红了眼睛。 她脚步一抬,就要上前,却在这时,被她身边的青瑜拉住了:"她们这样密不可分,你又何必去插上一脚,你没机会的,不如趁早放弃吧。" 季流染听他这样说,怒火蹭的就蹿了上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怎知我没有机会?你以为她们能一直在一起吗?今日只是个慈光寺,就能让她们这样难堪,日后一旦bào露,整个修真界都会唾弃她们,你以为就翟九凤那样的女人,真的能坚持地下去?" 青瑜看了她们一眼,看着那掩藏在深处,只敢在二人之间流转的感情,觉得季流染说得也没错。 只是他心中,到底更偏向翟九凤,便即说道:"我相信,她们之间虽然会有些波折,但一定能走道最后的。 倒是你,季大小姐,你虽是季家的嫡小姐,却也不能总这么自私下去,如你这般,早晚有一天会害人害己。我可奉劝你一句,你喜欢的女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你若真惹了她不开心,就算你爹爹来了都救不了你。" 尽管在翟九凤面前,凝光显得极其乖巧无害,可她偶尔扫来的眼神,却叫青瑜浑身都泛起了刺痛。 那满目的杀意与防备,几乎要化作尖刀将他凌迟。 自己并未打算做什么,就已经被她死死盯上,若像季流染那样,只怕死几万遍都不够的。青瑜是想给她指一条生路,亦是不想恩人被季家盯上。 可偏偏季流染全不肯听,用力甩了两下胳膊,没能甩开他的手,便怒急地吼道:"混账东西,你给本小姐放开!"被青瑜拦住,等她好不容易挣脱,翟九凤和凝光已相携走去了擂台。 看着远远离开的身影,季流染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混账东西,本小姐想做什么轮得到你来管?我就是喜欢凝光,谁敢阻我,我就要谁的命!" 且不管他二人怎样闹腾,凝光已牵着翟九凤走到了擂台旁边,这里聚了许多人,尤其是慈光寺一行,目光似淬了毒一般死死盯在她们身上。 翟九凤被这眼神扫着,想了想,慢慢松开了凝光的手:"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小心一些。" 凝光垂下了头,满眼的失望之情如绵针扎在翟九凤心头,她有些不舍,然若这时就把这份感情bào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不是不敢,只因她和凝光都羽翼未丰,一旦这礼法不容的情感bào露于世,众人的轻蔑和唾骂尚且能忍,若有人存了心要将她们拆散,她们又该如何反抗。她是要和凝光一起走下去的,哪怕这条路满布荆棘,每一步走下,都带出血淋淋的碎肉,她依旧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而现在,深情刚刚萌芽,翟九凤必须在暗处呵护它成长。 拍了拍凝光的肩,翟九凤柔声说道:"凝光,再等等我,很快我就会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顺手一推,把凝光送进了参比队列。 能得到师傅的承诺,凝光心里很欢喜,然转念一想,都是那些没事找事的人,才累得她们这样来之坎坎。 凝光心中不悦,裹挟着寒霜卷到了拿着号牌的中年修士身边。 中年修士被她吓得一抖,却也没有忘记上头的话。待凝光伸手进箱中,他藏在箱底的手偷偷掐了一个诀:"好了,拿到号牌就走吧,你是一,直接去台上等着,对了,这号牌你也别弄丢,挂在腰间,这样我们才好替你计分。" 目送着凝光上了擂台,中年修士偷偷给岁缨使了个眼色,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几个字。 咒术有时效,速战速决。 作者有话要说: 嘿呀,天冷的就想躺在被窝里,怎么办,可能是中了被子的毒。 o(╥﹏╥)o 好多脑dong想写,考虑了一下,我决定要好好努力码字,战胜被子的诱惑。 然后,谢谢谢谢 萌萌哒小土豆;平平无奇路人乙;深林深海;潇家。楚雷;程十七;君雨小天使的雷~ ☆、散灵 作为第一个上场的选手, 又是与瀚海阁最出众的弟子对擂, 这一场比试几乎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台下被围了好几圈, 看席上也全部坐满了, 凝光一眼望过去,就见师傅被挤在最边缘的一个小角落里, 她竭力昂着头,如水的眼眸柔柔地望着自己, 似chun日里的暖阳, 让凝光的心都化了。 凝光不自觉地朝前走了一步, 然就在这时,鸣钟响起, 同一时刻, 岁缨抽出了鸾凤,一剑化作千万道光影,将擂台锁的水泄不通。 为了避免错过时效, 岁缨一出手就是最qiáng的攻击。 凤影随着剑气卷向凝光,清越的啼鸣响彻云霄。 岁缨的剑道在同阶的人中可以说是最qiáng的, 这一手刚使出来, 便让擂台周围的人发出了惊叹声。 天道宗的宗主向掌门拱了拱手, 神色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谄媚:"恭喜恭喜,这个年轻人以后怕是要名动四方,瀚海阁可是得了个好弟子啊!" 掌门摸了摸胡子,用余光扫了眼季闲,才谦和地笑道:"哪里哪里, 阿缨还有得磨练,她年纪还小,先得了鸾凤剑,又突破到元婴大圆满,我只恐她心中骄傲,于往后进益有碍呐。"掌门看似推脱,然那得意的模样直叫季闲咬紧了牙。 一个天纵奇才于一方势力有多大好处,不用想都能知道。 他季家虽大,然连着几年都没有惊才绝艳之辈出现,实在叫他忧心。后继无力是大忌,尤其是老对手得了人才,季闲陪着笑了两声,双眼却挪到了擂台上。 这个岁缨着实扎眼,若能除掉她是最好,只可惜她被瀚海阁当成了宝贝,要想下手可不容易,那就只能给季家注入新鲜血液。 季闲把眼睛转到了凝光身上,这可是能与空尘对敌的人,且骨龄真真切切只有十五岁。 如此人才,说是妖孽也不为过,决计不能错失。 想到这里,季闲冲一脸不虞的女儿招了招手,待她走到身边,才拍着她的小脑袋说:"你的眼光不错,爹爹会想法子助你的。"正说着,突然瞧见凝光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她抬着手,然掌中灵气尚未聚起便即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