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有何吩咐?” “萧家在京郊的那处别院近日着人去收拾出来,本侯与夫人要去那小住几日。” 楚临秋的身子太虚,又迟迟查不出体内之毒,萧岑心中忧虑,不由得想到了自家别院后山的一处暖泉,有qiáng身健体,清毒之效,便思忖着把人带过去试上一试,兴许就真能有用。 只是......照京中如今这形势,能否成行还是个问题。 此时的萧岑绝不会想到,自己的预感,竟会在第二天变为现实。 陶都又死人了,且是在玄武卫的眼皮底下。 这回死的倒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吏,但细思之下,却不由让人生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隐在他身后的关系链竟如此错综复杂。 萧岑觉得自己脑中忽而闪过一条线,但片刻后却又消失无踪,全然串连不起来。最后,还是楚临秋一语道破了关键:“他们想挑起圣人与簪缨世家的矛盾,好浑水摸鱼。” “原来如此!”萧岑猛地拿拳头去击自己的掌心,险些跳起来,“最先死去的四位大人其实也出自小世家,只是其日渐式微,掀不起什么风làng罢了。而严智身后的严家,却是振臂一呼,便足以动摇国基的存在。再加上这次......若被有心人煽动......届时他们联合起来,恐京城将永无宁日。” “嗯。”楚临秋靠在chuáng头,倦倦阖上眼眸,有些含糊地说道,“他们的矛头不日便会指向我。” 萧岑却没接他这话,而是把手覆上他的额头,“别想这么多,你累了。” “侯爷。”楚临秋拿下他的手,并将其包在手心缓缓摩挲,“你看到了,漠北军恨我。” “不,不恨你。此人滥杀无辜,漠北军要将他除名。你放心,本侯定会助你把他找出来。”萧岑坐在chuáng边,神情十分认真,仿佛正在立下什么重要的盟誓。他灼灼的目光,惹得楚临秋不禁睁开眼睛与之对视,“侯爷,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问什么?” “萧老将军。” “......”萧岑一听这人提起自家祖父,指尖便不由得轻颤了下,但随即又回握住他的手。 “九商,本侯信你,正如你信我。你还要试探什么?” “......”楚临秋最怕萧岑无意中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么一番话,因为这会令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卑劣。 他想问萧岑,为何仅凭几面及刻意释放的善意,便能轻易将一片赤心jiāo给自己这个世人眼中的jian佞。萧岑的某些想法,有时是从小便习惯步步为营的自己所不能理解的。 “九商?你怎么了?头疼?” “......”再回过神来之时,楚临秋发现自己已躺在萧岑的腿上,而那人冰凉的指尖,正抵在自己左前额的xué位上。 “好些了吗?” “......” “你这人......”萧岑略显苦恼地摇了摇头,似乎不知该怎么说他,索性把整只手都搭在他的额头之上,“真是活该总这么难受。” 楚临秋忽而无声地笑了,他抬臂抓住萧岑的手,闭上了眼睛沙哑道,“楚某不争气,日后要多多仰仗侯爷了。” 萧岑垂眸看着这样的他,突然玩心大起,伸出一指挑起楚临秋的下巴,故意以玩世不恭的口吻说道,“夫人,再给为夫笑一个,为夫便护你一生一世。” 岂料,楚临秋竟当真配合他把脸扬起来,极浅极浅地笑了一下,稍纵即逝。 萧岑瞬间僵在了当场,他两眼发直,神情呆滞,脑中竟不合时宜地想起两句唱词,“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楚大人,不准笑了。” “侯爷,你说什么?” “本侯命令你不准对别人笑了!”萧岑突然发狠捏着楚临秋的两边腮帮子,把它往相左的方向拉扯。但奇怪的是,即使楚临秋的脸被扯得变形了,也丝毫无损他的“美貌”,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人色。 “侯爷为何如此霸道?”楚临秋这会儿觉得好多了,便撑着chuáng坐了起来,依旧带着些许笑意,注视着萧岑的眼睛。 萧岑怕他手上无力,支撑不了多久,急忙倾身稳稳地扶住他的胳膊,顺势便要将他往怀里带。 楚临秋垂眸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嘴角不由得向下耷了耷,过了一会儿,他反而主动抬手,安抚性地拍拍萧岑的后背,问道,“天朗气清,侯爷要出去走走吗?” “九商是有要去的地方,想让为夫陪你吗?” “......”再次听到“为夫”这二字的时候,楚临秋的耳尖动了动,眼中有不可思议的情绪一闪而过,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面容平静,语调低沉道,“公衙。” “不可!” “为何?” “你大病未愈,怎能外出见风?!万一又病病恹恹地被人抬回来,本侯可不伺候了!总之,没有本侯的准许,你休想出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