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操控,取代,失去自我,慢慢变成一个会呼吸的武器,他再清楚不过了。 “你能……”宴chūn仰头看着尹玉宸,满眼都是急切的泪,她抓着尹玉宸的领口说:“你能理解,那能帮我吗?” 她说得很混乱,宴chūn对共生颈环了解得也不多,她反反复复都在说自己的感受,自己多么崩溃,那个叫莫秋露的女修就是想要取代她,却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她拿不出证据,她的话听起来就像是疯话。 她不敢提她这等修为根本不可能看到的命魂镜,她不想再被当成疯子。 可是她自己听着自己说的话,都像是在说疯话。 宴chūn急得眼泪簌簌,她知道自己太着急了,她应该慢慢说的。应该一点一点告诉尹玉宸,不该被莫秋露刺激了一下,就这么冲动的和盘托出。 宴chūn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说清楚,她问尹玉宸:“你会帮我的吗?你相信吗?” “玉宸师弟,”宴chūn带着哭腔问:“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她问完之后,又怕尹玉宸真的不肯信,不敢马上听他的回答。 连忙又说:“我……我有很多好东西,我还能得到更多,你帮我两个小忙,我把那些东西都给你!”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 “玉宸师弟……”宴chūn拉尹玉宸,尹玉宸站着不动。 宴chūn像一个狂风bào雨之中,在湍急的命运洪流里,就要被溺毙的落水之人。 她甚至不是要对着尹玉宸这个岸边的人求生,他只求他设法割断缠着她脚腕的水草,她想顺水而下,死得gān净,不想成为鱼群和水鼠的食物,让腐烂穿梭在她的尸身。 她用尽自己一切能给的东西诱惑尹玉宸,诱惑这个她不该相信,也不该求助的外门弟子。 她把尹玉宸拉到了她自己的房间,打开了她自己的百宝箱,讨好地对着尹玉宸说:“这些都给你,都给你!” “啊,还有,我还有一件没穿过几次的上品法衣,全都是鲛纱炼制,你穿着一定很好看,和你脸上的鲛纱最配,没有男女样式,我去找给你……” “师姐。”尹玉宸拉住泪流满面状似疯癫的她,他张开双臂,自身后将她密密实实搂进怀中。 再将她缓缓从自己的怀里转过来。 他素白的指尖,慢慢抬起宴chūn泥泞的脸,低下头,几乎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说。 “深呼吸,冷静点。” 尹玉宸说:“你说的话,我全都相信。” “我会帮你。”尹玉宸心疼的呼吸都在发颤。 宴chūn宛如被抽取灵魂一样愣住,她呼吸急促,贴在尹玉宸带着灼热温度的怀中,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现在太近了,尹玉宸对她的态度太亲密了。 她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觉得脚下一松,名为命运的水草,暂时松开了险恶的手掌。 她能呼吸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太急太重,嗓子里甚至发出了尖啸声。 她瞪着眼睛无神又茫然地盯着尹玉宸看,仰着的脸上还蜿蜒着未来得及散去的无助和绝望。 他相信她。 他说他相信自己。 第26章 破妄十三 我去帮师姐把她杀了,不就解…… 一面之词不可信,这个道理,几岁的孩童都是懂的。 宴chūn说了十几年的一面之词,因为无法证明,被至亲至爱当成了经年久病消耗了心性,变得乖戾疯癫,甚至把这种经年日久的转变,推给魔气侵染心智。 可他说信她。 仅仅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无法证实的鬼话,外加一个邪恶的共生颈环,尹玉宸就肯信她。 宴chūn脑中的嗡鸣渐渐消失,她世界里面的“狂风bào雨雷鸣电闪”也渐渐离她远去。 她曾经无数次期望父母能再信她一次,大师兄再信她一次,哪怕是装着相信她也好,而不是用那种看一个胡闹孩子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丝毫不再顾忌的行使作为长辈的权利,bī着她同别人共生。 可现在这种信任,却是在她准备孤注一掷之后,来自一个堪称萍水相逢的人。 宴chūn回过神浑身发软,像战了十几年的兵将,终于短暂击退了敌人,胜了一场。 “你真的信吗……”宴chūn眼睛还是有些发直的看着尹玉宸,声音低低地确认。 “师姐说的话,我全都相信。” 尹玉宸完,还怕宴chūn觉得他是在敷衍,找到了听起来合理的理由,说:“师姐有什么理由骗我呢?我根本没什么值得师姐图谋欺骗。” 宴chūn眼中转了转,从他的下巴上离开,摸着自己的颈环,被尹玉宸扶着坐在了桌边上。 两个人隔着宴chūn屋子里的桌子坐着,宴chūn看似冷静下来了,却其实并没有。 很多人说她疯了,其实宴chūn很多时间也会怀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