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瘦相间的上好猪肉切成麻将大小,放进沸水里煮上半分钟后捞出,柏易把肉放进一旁的菜油里,泡透之后又捞起来,用在井里镇过的凉水一泼,猪皮皱起来,纹路清晰。 柏易把锅里煮过肉的水倒了,又把肉放进去,倒了半斤白酒,酿好的清酱一勺,半斤水混煮。 等肉煮透了,色泽发红,香味扑鼻,除了咸香以外,还有很淡的酒香。 卖相也很好,麻将大小的肉块透红,油亮微缩,筷子稍微用力就会散烂,入口即化,有肥有瘦却一点都不油腻。 肉汁顺着喉咙滑下,口齿留香。 柏易尝了一块,觉得味道和火候正好,盛到盘子里以后才招呼母子俩来吃饭。 女人姓郑,名叫郑雪,儿子叫楚浩,小名浩浩。 郑雪没想到还有自己和儿子的份,一边狂咽唾沫,一边说:“我们不吃,我们就看看。” 浩浩也乖巧,受过罪的孩子总是成熟的更早,不像普通小孩见到好吃的就闹着要吃,就咬着手指看,口水顺着指头溜到手臂上也没有察觉。 柏易微笑道:“我做的三人份,这个天气放不到晚上。” “过来吃吧,进了肚子总比浪费好。” 他温柔的不像个真人,大方的也不像个真人。 郑雪恍惚间觉得柏易身后张开了两扇大翅膀,身上带着圣光,不像人了。 最终母子俩还是挪到了院子,捧起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柏易则是自己盛了小碗饭,吃了两块肉就饱了。 倒是郑雪和浩浩,明明看起来瘦小,胃却像是无底洞,一大盘肉,最后连汁水都拌着饭吃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因为不是一人一份,估计连盘底子都要舔干净。 吃了肉,柏易就去倒了两杯冷茶,又给浩浩接了一杯温水。 郑雪和浩浩吃完了才发现自己吃的太干净,都不好意思了,以前跟人抢吃的,抢得再狼狈也不会觉得羞耻,那都是活命的食物,在活命面前,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可现在,他们又找回了羞耻心。 郑雪捂嘴打了个嗝,她小心翼翼地去看柏易,讨好地说:“你以前是大厨吧?” 柏易被讨好的很舒畅,喝了口茶,眉眼含笑地说:“不算,只是自己喜欢。” 郑雪也不问食材和调味品哪里来的,只看对方孤身生活,还有米有肉就知道对方肯定有依仗,她在末日活了这么久,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有时候没命,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 不去问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有危险。 人人都有秘密,何必去寻根问底? 郑雪虽然瘦,但手上竟然还有些力气,柏易随便给她找了个砍柴的工作,没想到她很快就把自己和儿子住的平房院子填满了。 植被退化,草没了,树也枯了,全是死树,砍柴确实很方便。 就是缺水。 柏易现在每天都要把井再向下挖一两米,井干得太快了。 郑雪也跟柏易说:“水比吃的贵。” “外面的土地也不能耕种,只能找以前就在室内的土,没有接触土地的那种。” “盆栽的土,或者公园里水泥地上铺的土,这种可以用,收集起来还能种点吃的。”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如果把一个城市的都收集起来,供几百个人耕种,其实是够的。 但水不一样,现在不下雨,河床也干了,打一百口井,也不一定有一口井能出水。 有一口能出水的井,这就是很大的财富了。 郑雪还说:“但是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不能用水去换东西,不安全!” 她吃够了人- xing -肮脏一面的苦,觉得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但也知道三个人的桃源不够安全,没有足够的人手创造价值,靠着一口井和柏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完的资源,一定会坐吃山空,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去别的城挖墙脚。”郑雪压低声音说,“那些身强体壮的挖不过来,我们可以挖些小女孩小男孩过来,也能干活,要不了两年就壮实了,比找身强体壮的划算。” “身强体壮的那么要价高,要么转过头就把我们抢了。” 柏易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他是很需要人的,没有人,这么里的名头就打不响,就吸引不到严凌。 但柏易还是觉得危险,他一个人还好,年轻,动作快,身手还算矫健,打起来也不怕,打不过还能跑,但如果带上郑雪和浩浩,那就麻烦了,但如果不带----他又不认识路,不知道“城”在哪儿。 现在指南针都已经失灵了,柏易倒知道看星象赶路的办法,然而只是知道,不会。 郑雪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一张本省地图递给柏易:“上面画了红圈的镇都是城。” 最近的一个城靠走路得走一天一夜。 走的时候,柏易给母子俩留下了榨菜和干饼,这些不容易坏,干饼还很有饱腹感。 水也打了十几桶,柏易不在,这井估计又要干了。 郑雪和浩浩送了他挺长一截路,郑雪还说:“你要是过五天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你。” 柏易连忙拒绝:“你一个人就算了,还带着孩子,不要冒险,你们要是吃的吃完了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走吧,找下一个地方。” 柏易白天赶路,晚上去空间睡觉,睡两个小时就起床继续赶路。 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到达了最近的“城”。 城被土泥墙包围着,这就是“城墙”了,还是个不小的工程,估计是因为这个镇上没有水泥和砖块,所以才用的土泥。 城墙后面还有一个木头搭的瞭望塔,上面的人正拿着望远镜左右巡视。 柏易挥了挥手。 一个打扮干净,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破洞一个补丁的年轻人只身来到城外,怎么看怎么有- yin -谋,守城的不敢放他进去,就在门口冲他喊:“你谁?干什么的?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