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着吧,找时间还给陛下。" 盖上箱盖,站了起来,刻意背过身。 作为一个爱美的女孩子,她没有理由不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更何况还有来自家乡的东西,可是心里像堵着什么似的,总有些无力和迷茫,或许是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没有安全感,也不明白自己的属性,她不知道自己对伊丽莎白来说是什么… 客人吗? 既然是客人,终究也有离开的一天,只是时间与方式的问题,她能带走的只有记忆。 "为什么啊?"小姑娘很不理解,光那一只瓷杯子就够她家五口人吃一年,这么多好东西有人白送竟然不要。 在珍面前,江心言向来无所遮掩,"马上要跟法兰西人打仗了,本来我们就没钱,我怎么能收陛下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说了我住在宫里吃穿用度不发愁,这些也用不上。" 她下意识地用了"我们",毫无察觉。 "打仗?天呐……" "嗯,今早才决定的。"一屁股坐在chuáng上,躺下伸了个懒腰,"我看枢密院吵吵好久了,陛下也是勉qiáng才同意,说真的,我也不喜欢战争,劳民伤财,大家和平发展多好。" 珍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她想到了家里的两个弟弟,要是被征|兵的话也许就有去无回,毕竟她唯一的哥哥就牺牲于英法争夺加莱的战争中。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玛丽女王陛下执政的时候,英军不仅战败,还失去了加莱这块领土,她们家连一点抚恤都没得到。 "珍?"半晌,江心言坐了起来,看到小姑娘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小姐…"低头,掩去眼里的不自然。 以为她是吓着了,忙安慰道:"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啦,无论如何上帝都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我不是跟你说过要相信陛下吗,以后别说法兰西人了,就算西班牙也不是对手!" 实在找不到什么话语来违心地安慰人,因为这注定是一场败仗,只能拿上帝当幌子,总不可能说她知道历史吧?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历史骗了你。 突然就想到伊丽莎白说的这句话,心里蓦然一紧…… "小姐,你真的…这么笃定?" "那必须!" 替这个比她还小的姑娘擦掉眼泪,给了一个安慰的抱抱,有种带妹妹的感觉,毕竟是她在这个世界除了伊丽莎白以外,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珍点了点头,靠在她身上,低垂的眸子里难忍一丝挣扎…… . 临近圣诞节,每年这个时候宫中就会开始准备一系列的庆典、舞会、舞台剧等活动,今年也不例外。 这些日子王宫的守卫多了几倍,下等仆从们神色匆匆地往来穿梭于宫里各个角落,几个在白厅边设有居所的重臣也频频走动,贵妇们则是早就备好了昂贵华丽的珠宝衣裙,准备在舞会上jing心打扮一番。 从去年开始,大型庆典都jiāo由罗伯特-达德利负责。 "罗比。" 以视察为名,伊丽莎白终于想起来看看那个被她冷落的男人,亲切地唤着他的昵称,语气似乎充满愉悦,但目光却一如既往的冰冷。 听女王这么喊,罗伯特的信心仿佛又回来了,张开双臂迎上去就要抱她,"我还以为陛下已经把我忘了呢…" 他的确生得俊美,这副好皮囊惹得多少女人投怀送抱。 "我很忙,你应当理解。"灵巧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面不改色。 "看来陛下还是在生我的气。"无奈,像小孩子撒娇。 于罗伯特而言,他知道上次是自己操之过急,想跟女王好好沟通的唯一办法就是顺着她来,不能硬碰硬,青蛙得用温水慢慢煮,事关仕途,一时低头也没什么。 在他心里,酝酿着一个庞大的计划。 "我错了,很抱歉…我只是嫉妒…"耷拉着脑袋,神情哀怨,试探性地拉起她的手,"丽兹…?" 微微蹙眉,有点犯恶心,却并没有挣脱男人的手,她擅长伪装与表演,有时候连自己都能骗,灰蓝色的眸子一瞬间盈满魅惑浅笑,那一刻她相信自己编织的谎言:她爱罗伯特。 "罗比,没有你在身边,我甚至无法做出决策。"握紧他的手,qiáng压下心头淡淡的不适,"塞西尔告诉我,有许许多多针对你的yin谋,我寝食难安,只有把你放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除非你刻意远离我……"顺势将她搂在怀中,脸颊轻轻蹭着她红棕色的发丝,雀跃之情都写在脸上。 这个女人是如此的需要他,离不开他。 伊丽莎白勾了勾嘴角,佯装闹小脾气,一把推开他,"还说没有?你妻子就要进宫过圣诞节了,难道你认为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少了怀里的温度,罗伯特显得有些慌,"她来并不影响什么,我依然是你最忠诚的罗比!" "她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可我一点也不爱她,我爱的是你,噢…你总是不相信我…丽兹…"神情有些受伤,却不知如何解释,的确,已婚的身份是他仕途之路的阻碍。 "花言巧语。" 负气,转身离开,就像真的吃醋一样。 "我……" 显然,目的已经达到,伊丽莎白将他的思绪一点点引上某个方向,剩下的,只等他作茧自缚。 ☆、23 . 因为节日的到来,宫廷上下忙碌成一团。 这两天伊丽莎白给江心言放了假,不用去书房报到,可是她当惯了跟屁虫,在房里坐了两天坐不住,寻思着把那些贵重东西还回去,又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什么?陛下不在?" 跑遍了整座汉普顿宫,腿都快断了,得到的答案都是这个。 年轻的侍卫对她的异域脸感到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表情也不那么冷漠严肃,对江心言几乎是有问必答。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还不如不回答。 "那你知道阿什利夫人在哪吗?" "不知道。" "……" 大冬天出了一身汗,被风chui着冷飕飕的,江心言被冻得直哆嗦,她本身就是畏寒体质,又身处纬度这么高的地方,脸颊飘起了两朵高原红,鼻头一片冰凉。 这种时候要是有电话就好了…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你都冷成这样了。"见她抖得厉害,珍有点担心,握住她的手,像死尸的温度。 31/173 首页上一页2930313233343536下一页尾页 摇头,看了眼寝宫大门,"再等等。" 说不定像上次那样就碰见了呢…… . 通往寝宫的长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身形纤瘦,是个女人,一袭天蓝色低胸长裙,竖起的襞襟领子缀满蕾丝花边,高高盘起的淡金色头发上戴着一顶小巧的宝石冠,胸前luo|露着的大片肌肤铺满珠光宝气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