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几天平淡日子,江心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坐在屋里跟兔子玩,久了觉得乏味无聊,这才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所有的开心情绪都来自那个王国最尊贵的女人。 离了伊丽莎白,她显得有些多余。 如何能不想起呢,那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认识的人。 貌似很久都没被凶过了…… ----贱骨头! 她暗骂自己,无奈地甩甩头,垂眸继续看书。 自认英语水平足够好,jiāo流无障碍,可是这些书的行文语句让她难以理解,看了半天还是一知半解的,很多句式读不通顺,就算翻译成中文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要不是实在无聊,她才懒得啃这些古英语。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发出轻微响声,江心言以为是珍,没在意,继续盯着古怪的单词发愣,直到背后伸出一只手猛地抽走了那本书…… 惊吓,转过身,头顶笼下一片颀长的yin影,墨绿色的裙子腰际镶缀着细碎花边,抬起头,"陛下…你…你怎么来了?" 触及那道盈满柔和的目光,心突地跃起又重重跌下,拖拽着她的呼吸也无法自已,如同那个早晨她见到的模样,很想逃。 伊丽莎白捧着书走到窗边,裙子蹭过桌角,迎着那充足的光线停下脚步,轻声念了出来:"我所渴求的一切,如我的影子,bào露在阳光之下…" 她这么一念,江心言竟然听懂了。 然,只念了一句,便没有下文,沉默,凝神注视着窗外广阔的天空,低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又是一个yin天。 "陛下?" "不是让你喊我的名字吗?"转身,放下书,沉静的眸底翻起细小水花,目光灼灼。 "好吧,伊丽莎白……" 脸颊红得发烫,在喊出这个名字之后,明明上次说在外面才能喊的。 倏然,修长的指节捏住了她的下巴,摩挲着那片细腻柔滑的皮肤,灰蓝色瞳孔里绽放出一抹异样的光彩,眸底压下翻滚的波澜,悄无声息地靠近,直至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一缕幽香沁入鼻尖… 身体一瞬僵硬,漆黑如墨的眸子随这张越来越近的脸涣散到失去焦距,心跳陡然加速,扼住了呼吸。 她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情绪从来都藏不住,像一只完美的宠物,听话又乖巧,简单到不可思议。 "你的眼睛很美。"沉醉,由衷的赞美。 "谢…谢谢…" 视线扫过女孩儿低平的领口,那微小的弧度起伏,嘴角轻扬勾起一抹浅笑,缓缓松开手,方才的温柔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了平静。 拿起桌上的另一本书,随手翻了几页,挑眉,"你会法语?" "不会…"否认,眼里有着淡淡的失落,"我不知道这是法语书,房间里找到的,还没看。" 刚才有一刹那的冲动,她差点情不自禁吻上去,恢复了自如神态,一边暗骂自己一边掩饰慌张。 要命,她对一个女人有那种感觉…… 伊丽莎白假装没看见她懊恼的神情,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那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认真且诚恳,不像是戏弄。 江心言窘得低下了头,手指绞着袖口装饰的花边,陷入了矛盾,能让英格兰女王当自己的法语老师,那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她当然求之不得,可是…… 想起了这些天以来的纠结,自己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点也不想跟这里的任何人扯上任何关系,但是面对伊丽莎白,她无力拒绝。 "想…" 违心的,又是从心的。 学语言的话,跟谁都可以,她知道只需要伊丽莎白一声令下,就有来自古老名校的文人才子来当她的老师,她心知肚明,这个选择是因为什么,而正是明白,才会矛盾。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了。"低沉的声线缭绕耳畔,魔魅般的诱惑。 是的,学生,她在这个世界缔结的第一份关系,是师生。 几许恍惚,几许惆怅。 . 江心言是个勤奋好学、积极向上的好学生,在她推倒给自己立下的"远离伊丽莎白"flag,啪啪打脸后,她成了女王书房里的常客。 在那个属于英王的位置旁边,多了一把木头椅子,江心言每天早晨都会准时出现,抱着女王给的法语书教材,坐在那里,一边学字母发音、背单词,一边陪女王办公。 无论伊丽莎白在枢密院跟大臣议事,还是在白厅接见使臣,都要带上她,就算忙得没时间休息,也要督促她学习。 再没见过如此尽心尽责的老师了…… 于是英格兰的贵族大臣们经常能看见女王身边跟着一个娇小瘦弱的东方女孩儿,脾气变化之快,上一秒狂风bào雨,下一秒多云转晴。 "un ami tel que lui…"不算很纯正的发音,江心言照着书一个词一个词地念,"les faits sent tels que je vous ……" 她都快吐出痰来了,还是没有小舌音那种感觉,烦躁地抓着头发,有点泄气,下巴抵着桌子发呆,不时瞥一眼身边的人。 伊丽莎白正在写什么东西,羽毛笔在她手中像是一位灵活的舞者,在纸上轻巧地旋转飞扬,留下一排排华丽流畅的花体字母,一缕红棕色发丝垂落肩臂,遮挡住她轮廓分明的脸,只有高挺的鼻尖若隐若现… "vous词末不发音,重读。"轻描淡写地指出,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严厉。 半晌,没动静。 笔尖摩擦着纸张发出的细微声响突兀停住,扭头,望见女孩儿趴在桌上一张委屈兮兮的小脸,挑眉,"怎么了?" "发音太难学了,我的舌头可能会打结……"小声嘟囔。 略有些严肃的面孔霎时哑然失笑,无奈,"我能学会你们东方语言的发音,你也可以学好法语发音。" "你跟我不一样啊,你是jing通六门语言的天才,我是念字母都能咬到舌头的蠢才。"继续小声嘟囔,顺带观察脸色。 她看伊丽莎白拧着眉一上午了,从枢密院回来就没笑过,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让她开心,只好冷幽默一下。 不过,貌似有作用,伊丽莎白真的笑了。 "这么不相信自己?" "不是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你多笑笑,我就学得快。" 沉默,一缕朦胧微光在眼底无声流动着。 "好。" 浅笑,氛围忽而轻松起来。 ☆、21 28/173 首页上一页2627282930313233下一页尾页 . 十二月,依然坏消息不断。 第一批法兰西先行军登陆苏格兰,击败了驻扎在利思堡的叛军,阿伦伯爵带着‘公理会’新教徒们退到了斯特灵,他因为战役的失败而变得脾气古怪,时而沉默时而发疯。苏格兰领主们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等法兰西的后批援军一到,他们将彻底被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