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物志

私家侦探楚辰总是接触到一些怪异的事件,不过,“方老师你会帮我的吧?”他笑嘻嘻地问旁边的人。

39
    这时的楚辰也正好到了家门前,但他耳边的手机并未立即放下,他感觉到了不寻常的视线,像是被谁盯着一样,回头只看见一片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在脚边。

    是乌鸦的羽毛?

    乌鸦喜欢尸体,只要察觉到死亡的气息,他们就会靠近。

    但这并不是。

    楚辰将它捡了起来,这看起来就像是羽毛的东西,细看才发现不过是一片黑色的纸絮……

    在他的手指之间晕开了干涸的血色。

    在古代,普通人可以使用信鸽来传递讯息,而术师则可以使用符咒幻化而成的“符鸟”,一来如果符鸟被发现的话能够立即销毁,二来,如果给符鸟注入血,符鸟就能成为术师的“眼”,能够方便地看着想要监视的人。

    就比如这样,一片被折叠成鸟形的餐巾纸动了动,在飞起来的前一瞬又被一杯水缓缓地淋- shi -……

    从餐馆外匆匆地走进来一个人,那人背着背包,模样介乎于青涩和成熟之间,一直走到餐桌前落了座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天桐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我也才刚到不久。”被称为“天桐”的人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并不是本国人,但他的中文讲得相当流利。

    ☆、透明的壳·续

    何涵在家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了钥匙,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内,这是他的妻子。

    “你去哪里了?”妻子盯着他。

    “和同事聚了一下餐……”何涵的话一点底气都没有,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花了多少钱?”妻子的声音顿时严厉起来。

    “没、没花,是同事请的。”何涵又说,边说边偷偷观察妻子的脸色。

    妻子听见他的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甚至还过来帮他拿过了手里的公文包。

    当然这个举动只是方便她查看他的公文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罢了。

    妻子拿过他的公文包到沙发坐下,低头检查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望向何涵:“何涵,你以为我想管得这么紧的?”

    何涵正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才放松了一点身体顿时又紧绷起来。

    “你知道儿子的学费和校服钱又要交了吗?交完之后你那点工资还剩多少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拎着你那点工资算算算,看怎样才能让家里吃上饱饭,我算得头都要疼死了,你倒好,还有闲心出去和同事玩?”

    “不是玩……是同事要调职才去践行的……”何涵试图解释。

    “不是玩?不是整天顾着玩,你评职称的事能连个响儿都听不到?你说你评职称都评了多少年了?你那个同学现在都当上正教授了,你还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讲师,你每个月拿那一点钱就开心了?何涵,你有为我和儿子想过吗?你有为这个家想过吗?”

    被妻子批得不留余地,何涵他没法反驳,只能一直低着头。

    “为什么你不能像你那个同学一样出色?还是说你本来就这么没用,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最后的话落入耳中,何涵尽管依然没有抬起头,但手却慢慢握成了拳。

    这一夜,何涵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一直无法入睡。

    他的耳中始终回响着妻子的话----

    “为什么你不能像你那个同学一样出色?”

    何涵毕业于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就留校任教了,而和他同样留校任教的还有他的大学同学----任朗。

    和内向的何涵不同,任朗的社交能力十分强,为人幽默风趣,这不但给他个人增添了魅力,也让他在工作上得益不少,而在任朗一路平步青云的时候,何涵却频频受挫,这令本来就内向的他变得更加难以和人相处,甚至有学生给他起了“怪人”的称号。

    这样当着“怪人”的被疏离的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任朗被人们簇拥着,他和任朗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在地底、一个在天上,就连每次妻子数落他的时候,也总会拿他和任朗比较。

    杂音萦绕于耳,思绪变得像浆糊一样,每天一个人浑浑噩噩地拖着脚步走,试图忽视掉所有这些让他难受的声音,但他没有办法否认,当四周都安静下来之后,因为怯懦而始终抬不起的头颅抬了起来,布着血丝的眼底分明充满了嫉妒----

    为什么只有任朗能沐浴在光环之中,而他却要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处处被人鄙视?

    为什么他只是何涵,而不能变成任朗?

    何涵伸出手握紧了面前的门把,像是要把它生生握碎一样,然后缓缓地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汹涌而来。

    被熏得几乎眩晕的何涵因为握紧了门把才勉强站住,他震惊地睁大眼睛看清了里面的人----

    那人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一把刀从他的肚子开始一直往上破肚开膛,最后毫不留情地捅在了喉咙上。

    那人的脑袋无力地低垂着,血流了满地。

    何涵恐惧得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剧颤的手几次想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但忽然,他发现被杀的那个人的身影是如此熟悉。

    何涵松开了门把,颤抖着一步步向尸体走去,一直走到尸体的前边,何涵带着恐惧弯下了腰去看那低垂的脑袋,然后立即就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被杀的是任朗。

    尽管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全然扭曲,尽管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巴正喷涌出血,尽管那修长的脖子上正插着一把锋利的刀,何涵还是轻易地认了出来。

    在这周末几乎无人的实验室里,任朗死了。

    那个让何涵一直抬不起头的人终于死了。

    在恐惧里,何涵的心底里掠过了一瞬的狂喜和难以言明的可惜,但很快,这些都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何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逃离了现场。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