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赵星泽简短打了招呼,接着目光一转,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江蓠。” 还没等江蓠说话,搭在后腰的手微微收紧。她一顿,淡淡点了下头,继续安静地当个花瓶。 每次蒋家人聚在一起时气氛总是变得剑拔弩张。好像每个人都变成了刺猬,三百六十度环绕式的刻薄尖锐。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一个有些陌生的中年男人从花园走进来。他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身材保养得很好。剑眉朗目,气质儒雅。 江蓠莫名觉得有他有些眼熟。 “鹿衔……好久不见。”男人一开口,气质立刻没了一半。 蒋鹿衔的脸色在看到他以后瞬间冷到极致,“看来这顿饭没必要吃了。” 二叔摁灭抽了一半的雪茄,缓缓起身,“上来跟我聊几句吧。” 蒋鹿衔恍若未闻,牵着江蓠就要离开。 “不带他,就你跟我。算是卖我一个面子。” 小姑哼哼几声,在一旁yīn阳怪气地煽风点火,“上位后连亲爹都不认了?” 蒋鹿衔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yīn翳锐利,令人头皮发麻。小姑心头一跳,顿时不敢再继续哔哔。 “等我下来。”蒋鹿衔放开江蓠,率先上了楼。 二叔转头看了一眼,落后一步走在后面。蒋君裕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一时只剩赵星泽两母子,江蓠为了不打扰到他们,独自去了花园。 夜色浓稠,一轮残月挂在天空散发着模糊的光亮。江蓠随意坐在鸟巢上,感受着汹涌之下难得的惬意。 轻风带来一阵花香,一道挺拔的身影渐渐走进视线之中。 “听说你又出去拍照了。” 江蓠缓缓抬头,看到了赵星泽。男人眉目清朗,唇畔带笑,还是那副清隽的模样。 “前几天去了澳洲。” 赵星泽笑:“你可真能跑啊。他怎么同意你一个人去那么远?” 江蓠脚尖点地,缓缓晃动鸟巢,“我又不是去龙潭虎xué。” 莹白月光下,她眼眸灵动,红唇轻勾。那张笑脸美得惊人。 赵星泽转开视线,扶在锁链上的手微微用力,鸟巢轻轻摇晃起来。 “下周A城有个生态影展,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生态影展?” 赵星泽解释道:“是我们公司举办的。之后会从参赛作品里选出来一部分做生态纪录片的资料使用。算是为后续的电影做宣传。” 赵星泽是东传影视的导演,年纪轻轻实绩颇丰。出道时凭借一部小成本电影反杀,成了当时的黑马。此后一路顺风顺水,拿奖无数。 江蓠有些兴趣,考虑片刻就答应下来:“我回头把原图发给你。” “好。”赵星泽浅浅一笑,随即想到什么,笑容又缓缓敛住,“郄老师生病了,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江蓠和赵星泽是高中同学,郄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印象中小小瘦瘦的一个人,性格很好,课外跟他们处得像朋友一样。 毕业后江蓠因为各种原因没回去看过她,突然听到这种消息心里不禁感觉到些许酸涩。 “郄老师得了什么病?” “尿毒症。”赵星泽轻声对她说,“班里一些人计划找个时间一起去看她,你要不要一起?” 江蓠沉默两秒,点头:“好。” “你加上我的微信吧。到时候联系,影展的事情也可以随时沟通。” 江蓠用手机扫了码。 “有什么事……” “联系我”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江蓠便看到蒋鹿衔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上,单手插着口袋,冷冷地望着这边。 “看来是要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江蓠想从鸟巢上下来,奈何鸟巢还在晃动。赵星泽见状,下意识地帮忙稳住。江蓠道了声谢,款款走向蒋鹿衔。 她停在下面的台阶上,扬起脸望着他,有些担心地询问:“你……怎么了?” 蒋鹿衔的脸上像罩了一层冰霜,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江蓠心稍稍提起,蒋峰亦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蒋鹿衔目光从赵星泽身上移开,一把抓住江蓠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去。 一路上没有任何jiāo谈,到家后蒋鹿衔独自去了书房。莹白灯光下,他面色yīn沉,幽深眼眸中情绪难辨。 静坐半晌,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蒋鹿衔冷声到:“把蒋君裕近三年的行程都给我。” “好的蒋总。” 挂断电话,蒋鹿衔讥讽地勾了勾嘴角。原本还在想今天蒋峰亦设这场鸿门宴是知晓了什么事来打探,没想是这种蠢招。 蒋君裕这个人他以前不会认,现在同样不认。蒋峰亦想拿他来牵制自己,简直是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