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五天已过。 紧张却又暗暗期待的钟澄,天没全亮就起了床。 他绝不想错过制裁盘丝会成员的机会。在他出生的时代,遣人刺杀或许只是不光彩的行为,袭击平民却是无法容忍的暴行。 一个隐秘组织能数十年不改地与朝廷作对,想必内部有着清晰的信条,以及不惜代价,宁舍生命也要达到的目标。 但钟澄并不关心。 看着黑沉沉的冷硬石壁,他只是回想起了陶贤为了相助自己而弹出灵火,继而被随手断颈的场面。 他决不容许,再有人在他面前被疯子的理想剥夺生命! “昨日与郑镕一战,充份表现出我的实战思路还不够灵活。” “这当然没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归因究底,他们自幼就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危险,而在我的世界,危机却是潜藏的......” “唯有借着一次又一次的战斗累积经验,并牢牢记着,绝对不能在这个过程中死去!” 这几天清晨,他与陶桃轮流与郑镕习练。 都没服用学习丸的情况下,陶桃的进步速度自然更快。 但钟澄在第一天的战斗中攒取了心得,融会贯通起来,渐渐能与留力的郑镕打成均势。 至于第一次练习时所见的旁观者,几天来没再出现。 是陈大人听了郑镕回报,敲打了对方背后的靠山? 有资格对裴神秀抱有不满之人,无论如何也是第七境金丹起步的地阶丹师了。 陈政虽然也是金丹境,但被公认为国师的忠心部属,同阶们未必会贸然跟他冲突。 最多也只是继续指示那名剑客暗中监察……哈,待我找个机会让朱大哥发现他,好好招呼他一顿。 目前最重要的,是活过今天的任务。 钟澄点算了一遍行装,分别是炼丹师人手一柄,却经他强化而柔韧难折的裁纸短刀。 用作临敌时短暂提升攻防的大力丸、坚甲丸各两颗。 提升动作速度的风行丸。 以及让他宁可少炼两颗丹药,也要把它炼出来的遁形丹,玄阶,筑基以下服之立死,却因完美丹炉而仅剩极强的脱力副作用。 最后,是钟澄小心翼翼地以小瓶盛载,来自《炼丹高阶理论》的某颗不想出名的丹药。 钟澄认为第一次说出它的名字,应当在凭借其神通击败对手的一刻,而不是很没有逼格地看着自己介绍。 “直至如今,我仍是一个沉漫在幻想世界的人啊。” “不过若非真切地感受到了每一种喜怒哀乐,我也不会如此投入地争取在这个世界的成就。” 钟澄低声说道:“为了那荆棘满途的光荣未来!” 一刻钟后,他来到位于二楼的第四小队营房,推开了那道刻有八足蜥蜴的门。 没想到开门一刻,他第一眼就瞧见了那名短发的高瘦剑士。 此刻与他对视,丝毫未现放松迹象的双目,并不像秃鹫大人般于极致的冷静下隐伏凶残。 钟澄很怀疑,这双眼之所以显得阴森,全因精气神上有所损耗而导致失却神光。 但这没减少他对剑士的疑虑。他瞥向长桌,只见座上除了剑士,以及早见过面的邹彻,刑离两人,尚坐着三道人影。 当中敬陪末座的,竟然是昨早才跟自己一起习过武的陶桃。 这时陶桃也已瞧了过来,微一愕然,就似想到了甚么,面色一下子黯淡起来。 第四小队队长,“不死者”邹彻早知两人渊源,微笑着朝钟澄举杯。 “坐,我来为你介绍第七小队的战友们。别看这几位仪表堂堂,都是爱酒爱肉的同道之士,千万别拘谨。” 他话声一缓。“一同执行任务时,协力者间的关系是会影响生死的。” 刑离笑道:“我看他是自小只懂得读书,没甚么人际交往的经验。” 钟澄见她身边没放那根奇异的手杖,没好气地坐到她身旁。“那你必然有不少一句话就开罪人的经验?” 这时他才注意到邹彻没坐在主位上,而是与刑离与自己坐在长桌右侧,隐隐与左侧的第七小队四人相对。 至于自家队里被预早派到购马驿的队友,至今似乎仍未归来。 钟澄也很快意识到,坐在对面第一位的女子是小队的主儿。 她的年岁显然比外表为长,不然不至于在孤雏般俏丽的脸庞之上,另长出一双温婉沉静的眼眸,就如嫁接于其上般瑰奇夺目。 “第七小队郭雏辰。”女子自我介绍道。“外号奇迹。” 这群玄阶丹师,外号一个比一个拉风...... 钟澄挤出一副自问十分诚恳的笑脸,向郭雏辰行了一礼。 郭雏辰在炼丹司内是成名许久的人物了,因着恩师身为七位天阶丹师之一,十二岁便来到总部作研究。 由她领头的行动,从无失败。 她当然没期望钟澄听过她的名头。很多事情,正是由于钟澄那位曾经身居高位的姐姐,而被刻意掩藏于眼前新入职的炼丹师跟前。 若非她师承不凡,也无缘得闻连陈政陈大人也几乎一无所知的秘事。 郭雏辰眼眸一转,微笑着问陶桃道:“你之前是怎样形容你的老朋友的?不妨让他自己听听。” 陶桃犹豫半晌。 “如果炼丹司将来会有一位真正的首席,我会希望那人像他。” 这话一出,邹彻仍是微笑饮酒,刑离的表情却管理不住了。 “他不过是救了你一遍,用不着说得这么夸张吧。” 陶桃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救人一命听着容易,却是一些人想也不会想的选择。” 刑离双目一竖,终究还是没在成名多年的“奇迹”跟前发作,只暗地盘算着他日升至筑基境后,定当拿着手杖发她的晦气。 这边厢,钟澄被陶桃的真心赞许弄得颇为感动,一时间没敢看她。 但他并没忘了正事,缓缓与高瘦剑士斜视而来的目光对上。 “队长,你还没介绍这位的来头呢。” 众人纷纷嗅出不妥的氛围。另一位未被介绍的第七小队成员想要开口,被郭雏辰轻轻一瞥止住。 “卢峰。”高瘦剑士不待邹彻开口,自行报上了名姓。“兖州卢家子弟,没有外号,没有师门。” 他嘴角咧出一记极不自然的弧度。“早前有幸,曾蒙守塔人女士指点一招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