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用毛巾擦着汗,看上去不动声色,心中却诸多想法。 他知道,同桌崇拜江子枫,这没什么错,事实上,在外,江子枫本就拥有大量的粉丝。 一点也不奇怪——贫寒子弟出身,北大毕业后弃了专业专心写作,沉潜十年一朝腾飞,成为史上最成功的商业作家。 多么感人肺腑可歌可泣的励志故事。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和江子枫的粉丝成为朋友。 看见偶像语录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和李风从此成为陌生人。那本笔记本里,贴满了从不同杂志上裁剪下来的访谈和文章,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破碎或裂纹,充分说明了笔记本的主人是有多么喜欢江子枫。 不,不用直接看笔记本,只要稍微回忆一下,李风当时是怎么偷偷藏在数学册里,又是怎么防着自己、不给任何人碰那本带有江子枫访谈的杂志,就能够明白他对江子枫的崇拜了。 这样的一个江子枫的粉丝,除了陌生人,还能有第二个选择么? 可是那天晚上,包括后来这些天,他都没能对同桌说出什么恩断义绝的狠话来。 就在刚才,当同桌举着毛巾和水过来,一脸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时候,他甚至连拒绝,这种做了无数次的事情,都觉得不忍心了。 对他,要怎么办呢? 李风小声地说:“江年,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江年,我到底怎么了呀?为什么突然间生我气?我做错了什么,起码你告诉一声啊。” 江年知道,这件事到了该决断的时候了。 李风并没有任何错,只能说造化弄人。而自己现在这种行为某种意义上其实是在无理取闹。 李风愿意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主动示好,是因为他珍惜两人之间的友谊,但珍惜是有个度的,超出了度,就会发生不可挽救的错误。 放弃这段感情,或是在这段感情中qiáng行地无视、忘记江子枫的行为,必须立刻做出取舍。 江年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看着李风说:“我确实在生气,但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不想说明生气的原因。这件事就此揭过,我们当没发生过,行吗?” 李风眨了眨眼。 为什么我没做错什么,他却在生我的气?还不想说明原因? 他不由想到了周临的话“哄哄他”,难道江年就是想让我哄哄他?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癖好也太奇怪了吧! 李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年:“……”笑什么笑! 李风想着,江年之前帮过自己不少,再加上,上次请他吃饭还害得他饿肚子,就算江年在这事上任性一点,不肯说明原因,那也没什么。 便说:“行,没问题,揭过。” 江年喝了几口水,没再说什么。 出了操场的时候,李风又试探地问:“真的不能说明生气的原因吗?” 江年道:“不说。”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啊。你不告诉我,我就跟喉咙里卡了根刺似的,好难受的,饭都吃不下了。” 江年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怕我揍你了?” 李风一脸我不抗揍的表情:“那你要揍我吗?” 江年扶了扶额。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被激发了父性,以至于想摆个凶脸都很难,“我不揍你,但是也不会告诉你。” “哦……” 第19章 江年怎样都不肯说,李风只好放弃了。 回到教室后,他开始专心学习。 这两天,因为江年的缘故,都没法踏踏实实地学习了。 不知不觉,期中考试就近了。 期中考试之后有家长会。江年不知道江子枫会不会来参加。 如果来的话……江年偏头注视着正在跟人讨论数学题的同桌。 不来,他迟早也会知道。 前几天才决定在这段友谊中抹去江子枫的江年,此时便开始忧心起另一件事。 若是有一天,他知道我是江子枫的儿子,会怎么想? 朝思暮想渴望接近一点偶像的人,忽然得知自己的朋友其实与偶像关系匪浅,并且一直隐瞒着他。 他会怨我么? 李风讨论完了题目,疑惑地看着江年:“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江年摇摇头,抱着手臂,一句话也没说。 晚上回家的时候,江年发现客厅里有一大堆书。 江子枫伏在餐桌上写字,见到他笑着说:“回来啦。” 江年微微拧起眉。 他在签名。 江年环顾客厅里的一堆书,起码有上百本。 他飞快地做出判断,江子枫出了新书,而客厅里的这些,都是他要亲笔签名的特别版。 以往每次江年回家,总是立刻回房,紧闭房门。 这次却没有。江子枫有些惊喜,问:“你饿不饿?冰箱里有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