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淅沥沥,伴随着卫流光…气急败坏的声音:“谁gān的!” 夏青愣住,璇珈出事了? 燕穆现在哪有心里管璇珈,战战兢兢,就怕楼观雪这尊煞神突然发疯,他察觉楼观雪对那个少年态度异常,立刻gān着嗓子求饶说:“当然,也……也可能是臣记错了,鲛珠并没有给璇珈,给了其他人。臣回去好好想想。” 楼观雪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懒洋洋一笑:“那你可真得好好想想了。” 燕穆摸不透他的心思,又慌又乱。 好在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并没有给他太多注意力,偏头对旁边的灰袍少年说:“孤带你去看戏。” 夏青:“???” 我就真的那么喜欢看戏? 夏青真是受够他了。 没搭理,弯下身扶起那个老人,对侍女说:“走,带我去找楼里的大夫。” 侍女没有皇帝的命令根本不敢抬头。 夏青蹲着,眼睛安静盯着她半天,见她哆哆嗦嗦眼泪直流低头,心里吐口气,抬头看了楼观雪一眼。 楼观雪收到他郁闷的视线,微微一笑,心情很好般恩准:“都起来了吧。” 燕穆从小娇生惯养,这跪一会儿腿就已经麻了,后背一身冷汗。 “谢陛下。” “谢陛下。” 侍女这才擦着眼泪,急急忙忙去扶老人。 她到底是女子,身躯瘦小力气不够。 夏青帮了她一把。 “多谢恩公。”少女的眼睛今晚都快哭肿成核桃了。 风月楼是有专门的郎中的,在后院的一个偏僻厢房。 夏青下楼的时候,刚好瞥见卫流光站在大雨中咬牙切齿、怒不可遏的样子,明显是气极了。旁边乌泱泱站在一堆人,举着火把,jiāo头接耳。 老人的昏昏沉沉的咳嗽声让夏青回神,他手指下意识碰上老人的人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渡气,可是等做完动作后,他才待在原地发懵。 他在gān什么? 夏青摇摇头收回手,帮着侍女将老人带到了郎中住所。 临走前,夏青对她道:“治完你就跟你爷爷走吧,你弟弟在外面等着你。” “是。”侍女热泪滚滚:“谢谢恩公。” 她从袖子里掏出这些年积攒的金叶子想要给夏青,被夏青拒绝了。 夏青从郎中住所出来。 风月楼庭院里的人不减反增。 雨越下越大,看样子到天明都不会停。 夏青往楼上走,视线落到人群中心的那一具尸体上时,视线迷茫发懵。 所以璇珈死了吗? 那具尸体被敷衍的盖上白布,从破旧的柴房里抬出来,露出的手臂布满苍老的褐斑,乌黑的长发苍白发灰。 老鸨哭得撕心裂肺。 卫流光吼完反而冷静下来,一边拿折扇扇走火气,一边冷冰冰质问在场的所有人,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咬牙切齿:“对!燕穆!叫燕穆滚下来!璇珈的死肯定跟他姑姑脱不了关系!” guī奴得了他的命令,匆匆上楼,小心翼翼跟燕穆传达了话。 搁平时燕穆怎么可能被卫流光命令,但他一现在秒都不想跟楼观雪呆一块儿!跟楼观雪请示,得了许可后,燕穆暗舒口气,握着鞭子跟guī奴出门,然后一下了楼脸色便唰地铁青。 现在顶楼回廊上只剩夏青和楼观雪两人。 灯茫茫,雨朦胧. 楼观雪见他上来,朝他招手,勾唇:“过来。” 夏青抿唇:“我不喜欢看热闹。” 楼观雪笑:“好,我们不看热闹。” 夏青走了过去,垂眸,看着下面围着尸体神色各异的人。 楼观雪倚栏而立,衣袂随风,从黑袍中伸出的手白得像一段玉,淡淡说:“刚刚那个老人死了吗?” 夏青古怪看他一眼:“肯定没死啊。问这个gān什么?” “如果他死了,你会杀了燕穆吗?”细雨灯光里楼观雪的眼深得如海渊,含笑望过来:“你现在有了身体,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替天…行道、惩恶除jian。” 夏青愣了愣,皱起了眉,半晌吐槽:“最大的jian恶就是你吧。” 楼观雪别过头,闷声笑了几下,手指在栏杆上点了两下。 “夏青,看到璇珈的尸体什么感受。” 夏青手指握着栏杆,眼睫安静垂落。 雨声很大把那些讨论声都冲散,他视线穿过人群也穿过那具尸体,看到了墙角的细细斜生的一朵蔷薇花上。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楼观雪问这话什么意思。 “她怎么死的?” 夏青换了个话题。 楼观雪:“不知道,她本就时日无多,可能是自然死去的。” 夏青几乎是福至心灵般想到一个答案,难以置信问道:“你是算到了今晚她会死,专门为她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