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望按年龄坐到俞柳后面, 韩一策问:"剧本记熟了吗?" 罗望说:"记熟了。" 韩一策颔首:"好,剧本等其他几个演员来了再读。我先说说你的问题。" 罗望正襟危坐,心中微微忐忑,不知道韩一策会说什么。 韩一策:"我们的动作导演是陈高达,你试镜的时候他在场。今天他有事来不了,让我替他说一声:你有点胖,需要锻炼。" 罗望看着韩一策,没反应过来。 她听到了什么? 胖? 罗望摸摸自己耳朵,耳朵没长错。 胖? 一米六六,九十斤,胖? 韩一策继续说:"电影开拍前,建议你每天进行两到三小时的训练。稍等。" 韩一策拿出手机,翻出短信照着念道:"首要锻炼核心肌群,同时锻炼背部、腿部和手臂肌肉。推荐动作有……算了。" 韩一策收起手机,说:"我一会儿把这条短信和他的手机号发给你经纪人,有任何问题可以咨询他。" 罗望现在就想问问他多少斤是不胖。 她出道到现在,从来没有超过九十斤,她胖,那谁瘦? 罗望看一样身边的俞柳,这应该也有九十斤了,难道俞柳姐也胖? 俞柳看到她委屈,善意解释道:"你的问题是松。" 话落俞柳突兀地停顿一秒,似乎发觉这句话可能产生某方面的歧义,重新说:"我是说你身上的肉不够紧实。" 罗望想哭了,说一遍不够打击人吗?同一句话为什么要说两遍,qiáng调吗? 这时俞柳上手捏了一下罗望胳膊靠近腋下的位置,补充说明:"看,是软的。" 三遍。 罗望觉得自己不哭都对不起她受伤的心。 韩一策在郭明帆的眼神示意下终于意识到当面说一个女演员"胖"是非常不妥当的,于是作了补充说明:"裘素衣传给施如兰的‘云心剑法’特点是快、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套动作要想做得潇洒漂亮,难度很高,如果你的肌肉力量不够,动作做出来就会软绵绵,很难看。所以锻炼非常必要。" 这样说,罗望就好接受多了,当下点头答应尽快开始有计划的增肌训练。 接着,演员们陆续到来。 先来的是饰演小乞丐兼藩王世子的男演员柯庭,带了经纪人和助理。这部电影中柯庭是男一号,与罗望有少量感情戏,不过罗望打从看完剧本就觉得这个"男一号"掺了水分,就像男性动作电影中的性感女主角,也推动情节,也发展感情,甚至也能打,可谁都知道你是陪衬。 柯庭说话的音量和他的名气一样,都不高,性格看着也有点软和,罗望没多注意他。 韩一策季大山并排坐在长桌一头,郭明帆、俞柳、罗望三位女性依次坐在长桌一侧,刘清崇坐在她们对面。柯庭来了后,就坐到了刘清崇旁边。 后面来的人想当然地以为要男女对面坐,于是都按性别分开坐下。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十个主要角色到齐了。 罗望对面是李信。两人一见面,目光一接触,就都笑了。 罗望另一边坐着的是一位初出茅庐的新演员,长得极有灵气,眼睛亮得像小灯泡。 正是这个名叫奚畅的小姑娘让韩一策摇摆不定,差点因为片酬问题放弃罗望。 而见到小灯泡奚畅以后,罗望总算知道当初试镜的时候韩一策说"眼睛要会发光"是怎么回事了。敢情这是拿新演员的表现来要求她?罗望的好胜心一下子被激起来了,像火热的岩浆一样咕嘟咕嘟冒泡泡。 韩一策到底惜才,点名奚畅来演了女四号。虽然戏份不是很多,但是凭这一双小灯泡眼睛,想不让观众记住都难。 巧合的是,女四号名叫何如溪,"溪"与"奚"同音,可以猜测这或许是天意。 罗望以"慈祥"的目光对她笑了笑,充分表示了自己的友好。 由于每个人对剧本都已经很熟悉,第一次读剧本会议效率非常高,结束得比预计的早,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郭明帆、刘清崇、俞柳、李信几人都是实力派老演员,出演男四、男五号的两名演员虽然年纪较轻,但戏份轻,需要指导纠正的主要是罗望、柯庭、奚畅这几个。其中又以施如兰的心理变化最复杂难掌握,所以韩一策对着罗望讲解的时间最长。 当韩一策讲的时候,罗望发觉奚畅也在认真地听,不由被催生出竞争意识,像有鞭子在身后抽着一样竭力理解消化,累得脑子都发颤。 解散后,俞柳还有事要和韩一策商量,于是留了下来。奚畅和柯庭也留下想要继续请教。 罗望倒是想表现表现,但她接下来还有行程,只能先走,和其余几人一起乘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大家便分开了。罗望和牛玉萃到咖啡店找牛茵茵,进门一眼就锁定她的桌子。 桌上有三个空盘,两个大号杯,也就是说这一个半小时里,牛茵茵不仅吃掉了三块蛋糕还喝了两大杯饮料。 罗望走过去晃晃纸杯,果然两个都空了:"一次吃这么多,你也不嫌腻。" 牛茵茵正玩着手机,没听见她们过来,这时抬起头,下巴上还沾着一点奶油。 罗望笑出来:"你是直接上嘴啃的啊?" 牛玉萃也笑,拿纸巾擦掉她下巴上的东西。 牛茵茵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接过罗望手上的包,说:"不腻啊,很好吃。" 牛玉萃问:"小票在吗?" 牛茵茵掏出来给她们看。 罗望一看,两杯饮料里一杯是口味偏甜的咖啡,一杯热巧克力,很服气:"你是不是想找理由请假看牙医?" 牛茵茵辩解:"你不懂,我戒糖好久了,真的很痛苦,我需要释放。而且我已经克制了。" 罗望不客气道:"那你克制得还不够。" 敢在女演员面前说克制简直胆大,罗望吃蛋糕都是论"口"算的。 牛玉萃说:"茵茵确实很能吃甜食。也不光是甜食,她什么都爱吃。没人看着,吃三块蛋糕,算是克制了。" 牛茵茵揣好小票,跟着她们去停车场,听着她们挖掘自己惨痛的青chun期肥胖史。罗望都还没怎么问,牛玉萃就一股脑抖落个gān净。 等听完"一年吃成球、五年苦瘦身"的故事,罗望心情的愉悦值一步窜天,大笑了半天才问:"大学没人管,怎么没吃胖啊?" 牛玉萃:"她天天宅在寝室,没人约她吃饭,让室友带饭又怕麻烦人家,要那种打包好的套餐,量少,一直吃不饱。" 罗望嘚瑟:"我大学天天跟室友出去吃,最胖的时候也没有一百。全靠基因好。" 说到这个罗望就想起之前的事,坐进车里生气道:"我才九十,九十胖吗?怎么能说我胖呢?" 她又去捏自己胳膊上的软肉,说:"就这么一点点肉,俞柳姐捏着说软,这儿能不软吗?谁这儿是硬的?牛姐你看见她捏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