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软调皮又活泼,总是仗着自己小到处躲。不过爹娘总能找到他,不管他躲在哪。 那时他的人生是无忧无虑的,他渴望长大。 爹娘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忧愁起来,他们开始早出晚归,时常忧心忡忡地看着阿软。 “修士们怎么又来了,我未曾听过有哪个门派要在中央山脉驻扎。” “炽朱大人在南方天陨落……” “人类如何杀得了神shòu?夫君!” “嘘,莫吵醒孩子……若是我将陨落,你就带着孩子走吧。” “只是在死之前,我定要大闹一场,这非天命,而是人为!” …… 阿软躲在枕头底下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爹娘说话,不过他没听明白,只想爹娘快点过来一起睡。 第二日,阿软又躲了起来,但这一次,爹娘许久都没有找到他。 这huáng豆大的小点儿就磨磨蹭蹭地打算露出一角,让爹娘找到他,可当他从厨房的水缸里飞出来,在山林里四处寻找爹娘时,却看到一条血河,和一群站在尸山血海中的人类修士。 “杀神shòu!镇四方天!我辈飞升——”修士们杀红了眼,如妖似魔! 阿软在那片血河里,看到了一头四足生角的庞然大物……还有一只生着九尾的白猫。 那是爹爹和娘亲…… 阿软吓得不知所措,他正要飞过去,却被河中潜伏的guī爷爷一口咬住冒死送到人间。 阿软缩在guī爷爷的嘴里不敢出声,只知道哭。 在刚才那一瞬间,修士是要追过来的,但是爹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跃起,拦住了他们。 到了人间之后,guī爷爷却不能陪伴他。 【乖哦,天地灵shòu,没有谁独一个是活不下去的。】 【去青瑶山,有山鬼青龙在,他们不敢造次。】 阿软被guī爷爷送上岸,阿软看着guī爷爷摆动着笨重的身躯,游回河中。 那如huáng蜂般的修士正从河的另一端飞来,将千年灵guī团团围住。 无论如何询问阿软的下落,灵guī依然闭口不言。 杀红了眼的修士,便不管这灵guī身上带着那金灿的功德。 万千剑光如bào雨落下,dòng穿了厚重的甲壳,揉碎了内里脆弱的躯壳。 灵guī赤色的血水染红了整条河,河水漫漫,像直通冥府的无尽长路。 “呜……” 阿软不敢回头,快速飞行穿越地底,dòngxué,树gān,倒满垃圾的臭水沟……他要跑,他要跑!不然就要被杀掉了!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来到青瑶山脚下,被山鬼青龙带回了山dòng里。 青龙历来寡言,若是阿软哭得太厉害,才会出言安慰一两句。 有一日阿软被青龙赶出山dòng,让他不可整日哭哭啼啼。阿软就叛逆地一路飘啊飘,飘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是灯火璀璨的村庄,人来人往的人群,阿软胆怯得不敢靠近。 在那灯火璀璨中,阿软看到两个年轻男女正在放河灯,一只野猫走近他们,像是想向人讨食,那对年轻男女见猫儿可爱,就把它抱起来,一路调笑。 阿软想起了爹娘。 他们以前也会这样抱着他说话,谈笑,说着阿软怎么还不长大呀? 一阵微光闪过,那点huáng豆大的小光点终于化形。 一只雪白的小奶猫站在远处的石墩上,在淡淡的灯光下,对着那早已远去的男女发出了一声想念的叫声。 阿软想要抱抱,阿软变成了猫猫。 但是在那对男女回头的那一刻,阿软转身跑走了。 他们不是爹娘。 “……这是怎么了?” 程解意半夜惊醒,他坐起身来,在chuáng尾找到了正压着他脚睡觉的小奶猫。 阿软像是做噩梦了,两只白爪爪在半空拼命抓挠着什么,直到程解意把他抱在怀里,淡淡的体香安抚了阿软的惊惧。 阿软缓缓睁开金huáng色的眼,看清眼前人时,又摸到了自己脸上湿漉漉的,正想把头埋起来,就见程解意没有笑话他,只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皎白的月光。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是半夜醒了想看看月亮吧?” 阿软愣愣地点点头,随后又趾高气昂起来。没错!他可没有做噩梦哭鼻子,他只是想看月亮呀! 阿软跳到卧房的窗台上,程解意替他把窗户全部打开,这样窗外的月色就这样无遮无挡地撒了卧室一地。 “哼哼,喵呀……”阿软抬起一只爪爪指向月亮。 程解意虚扶着阿软,也仰头看着空中的那轮明月。 “嗯,是有点像大饼,明天给你烙饼吃吧。” “喵喵咪!”阿软又对着月亮咪咪喵喵叫了好久。 程解意边听边点头,最后附和着,抬手摸摸阿软的头。 “是啦,你当然很快就能长大了,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