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没有小姑娘的人,小姑娘应该已经走了。 走了好,不用面对事后的尴尬场面。 温予冉暗自松了口气,用手抵着chuáng头柜的边缘,慢慢站起来,去厕所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打开卧室门。 一走进客厅,就有一阵食物的清香钻进了鼻腔,像是粥的味道,或许还有一两个小菜,油香混着鲜美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你醒了呀。”小姑娘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 小姑娘怎么没走? 温予冉被噎了一下,尴尬地错开目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我煮了粥,还炒了点菜,正在热,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端。”小姑娘的嗓音甜甜的,让人想起昨夜耳边绵长的、甜丝丝的声音。 昨天,整个过程中,小姑娘都贴在她的耳边,一遍遍地喊着“温予冉”,声音像是裹了蜜,能把人溺死在里边。 温予冉撑着头压了压眉,把这些胡乱的回忆从大脑中清除出去。 刚刚失神的一阵功夫,小姑娘已经把粥盛了上来,还摆了几盘菜。 “哪来的食材?”温予冉问道。 温予冉自己不会做饭,自家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早上去买的。”宁安一边回答,一边给温予冉递了筷子。 整个对话和动作都熟稔而自然,仿佛已经一起生活了一般,温予冉被这充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弄得无所适从,她想拒绝小姑娘示好,可闻着食物传来的清香,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话。 温予冉吞咽了一下,终究沉默地接过筷子,端起碗开始喝粥。 “味道怎么样?”小姑娘黑亮亮的眼睛望着她,像个讨要夸奖的孩子。 “还成。”温予冉半搁下碗,嘴上抽出空,淡淡地答了两个字。 粥挺香的,顺着咽喉流淌进胃里,暖洋洋的。昨夜醉宿,今早胃里难免恶心,喝点清淡的粥刚好。 对面,小姑娘听了这句似是而非的评价,眼睛闪着光,仿佛受了多大的奖赏一般 “那你今天去上班吗?”宁安接着问道,语气自然得毫无瑕疵。 温予冉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身上酸得厉害,完全不想再过多动弹,于是她随口答道:“不去了吧。” “那你今天中饭想吃什么?”宁安又小声地发了问。 话音落地,温予冉牵了一下嘴角。 小姑娘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想住在她家不走了吗? 此时温予冉手中的碗已经见了底,粥都喝尽了,肚子饱了。或许是气氛太平静,温予冉并没有感到恐惧,只是早上心里憋的那股气又冒了上来。 她搁下碗,稳定了一下心神,神色冷淡地说道:“我头有点疼,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这逐客令下得清清楚楚,只有理解能力及格就能听出清晰的赶客态度。 可小姑娘就像听不懂一般:“那等下再躺会儿吧,你还喝吗?我去盛。” 说着,宁安站了起来,前倾着身子,去够温予冉手里的碗。 期间小姑娘的手指碰到了温予冉的手背,温予冉只觉得手背一凉,她触电般哆嗦了一下,昨夜香艳的记忆又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温予冉惊得快速拨开了小姑娘的手。 “不,不用了,我想一个人休息,你什么时候离开? ”温予冉用尽全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gān脆地挑明了。 小姑娘抬起头,望着她,白嫩的脸蛋趁得眼睛水灵灵的:“我不想走。” 温予冉深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姑娘继续说道:“我昨天答应你了,不随便进你家门的。我怕……如果我离开就再也进不来了……” 这声音小小的,弱弱的,近乎恳请,轻得像是羽毛飘过去,好像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却偏偏抓挠在心尖儿生,留下一阵凉丝丝的痒意。 现在的小姑娘就像个脆弱的孩子,稍稍一句话就受伤一般。好像昨天的惊悚和攻击性全都是幻觉。 温予冉本来想说的话全部吞了进去。 真是邪门了。 明明昨天还是鱼死网破的局面,怎么今天就成了这副模样? 算了。 小姑娘不想走,她也赶不了。 “我刚想起公司有点事。”温予冉随口编了个粗劣的借口,也不管小姑娘作何反应,站起来,从屉子里拿出车钥匙,转身就走。 她本以为小姑娘会阻拦,却不想,她一直走到大门口,小姑娘都没反应。 温予冉开门时,动作顿了一下。 “温予冉,我在家里等你呀。”小姑娘甜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声音带着蛊惑,丝丝缕缕浸入了心底,温予冉停顿了好几秒,半天,才惊醒般打开门,匆忙地说了声再见,而后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