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不为师

忠犬专情嘴欠徒弟攻X刻薄高冷美人师父受:晏欺这一生,上过天,入过地,叛过师门凶过人,乃是江湖上人见人怕狗见狗咬的大魔头——没有之一。十六年后,魔头摇身一变,成了个洗衣做饭教书样样精通的全能保姆。他原只想安安分分当薛岚因的师父,然而兜兜转转十来年过去,...

作家 蓝风山 分類 耽美 | 80萬字 | 186章
咱师徒对啃,不吃亏

    晏欺眯了眯眼睛, 并未回话。

    下一刻, 薛岚因只觉胳膊颤颤一松, 胸前半片衣襟已被晏欺一把攥在手里,连带着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悬在半空中, 像只折了腰的巨型木偶。

    晏欺低头看着他, 他亦目不转睛地回视。

    清冷淡薄的面容近在咫尺, 雪白的鬓发顺着额角披散在薛岚因颊边, 似一双带了钩子的纤手, 在上下反复摩挲撩拨。

    “你在跟谁说话, 薛小矛?”晏欺凉声道, “眼下这番年纪了,还要为师教你何谓礼数么?”

    他离得这样近,软薄的一袭轻衫贴着一层白净的里衣, 隐隐约约之间, 还携了长行居内特有的一丝半缕莲香。薛岚因睁眼, 是他柔和却故作尖锐的侧脸,闭眼, 亦满目皆是他衣衫褪半时如雪光洁的肩背。

    薛岚因眼角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片刻, 下颌微微上扬, 终贴上面前晏欺两片冰凉的薄唇。

    晏欺攥在薛岚因胸前的五指骤然收紧。薛岚因却只是轻轻掠过去,绕着唇线绷直的边缘,蜻蜓点水地沾了两下, 随后并拢指节缓缓向前抚上了晏欺的心口。

    “师父的心结,是这个么?”

    晏欺薄唇微抿,指间力道亦在同一时间里渐渐趋向于僵直。

    薛岚因扬起手,自晏欺鬓间随意撩过一缕发丝,置于唇下,抬眼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晏欺皱眉,胡乱将他手腕拂开,怒斥道:“薛小矛,你再这样,我……”

    “师父为何不愿见师祖?”薛岚因不予理会,继而支起半边腰身,不依不饶地贴上前追去问道,“为何甘愿呆在结界里,任由修为散尽……唔!”

    话说至一半,胸前衣襟倏地一紧。晏欺栖身上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堵住了他尚在喋喋不休的嘴唇。

    薛岚因被他推得陡然朝后一仰,闷哼一声,脊背重重磕在床榻边缘突起的沿上,散架一般的疼,唇齿间剧烈摩擦的触感却因这番无端的撼动显得格外清晰了然,他稍稍侧过耳面,甚至能将晏欺每一次急促而冰冷的呼吸都数得一清二楚。

    晏欺不是在吻他,而是在咬,或者说……就是在纯粹的泄愤。

    他本身并不擅长与人之间的亲近方式,也压根没准备与人有半点亲近,这般急切、凶猛、而又不成章法的侵/袭与掠夺,于薛岚因而言,实在过于惨烈。

    这小子混账了大半辈子,除了偶尔吃饱了撑得喜欢没事去调戏自家师父,还真没这样反被人硬生生狠摁着胡乱亲吻过。起先他还有所意识地挣动了两下,试图引导晏欺凶利的唇齿能往回收一些许,及至后来嘴里麻得没了感觉,连带着三魂七魄各自去了一半,幸存下来的另一小半,偏像是在布满烟尘的脑海里燃了一把大火,忘我似的,将长久以来沉淀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份记忆撕扯开来,露出弥足珍贵的一片小角。

    ——

    “你叫什么?”

    “喏,你看这儿,这儿不写着,这么大三个字,你就没注意过?”

    “……我瞎。”

    “行,那你摸,总能摸清楚吧?来来来,手伸过来……”

    “薛?”

    “继续。”

    “小……”

    “哈哈,继续!”

    “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也太有趣了吧,怎么摸出来的?也成,依你的,从今天起,我就叫薛小矛!”

    ——薛岚因猛地睁开眼睛,混乱中,急忙张开唇缝,有些含糊不清地唤了晏欺道:“或……师父!”

    晏欺浑身一颤,当即将他一掌自身边推离开来,却没使多大手劲,仅是在二人之间堪堪隔开了一小段心照不宣的距离。

    黑暗中,一人半仰倒在床头,一人靠坐在床尾。

    彼此似都藏有一份难以吐露的沉默与困扰,可偏偏谁也没先壮着胆子去开这个口。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即醒即碎的幻梦。二人在潜意识里,都清楚你来我往的交缠亲吻意味着什么,但说到底,他们好似更愿意将真相踩在脚下,埋没在地底,让割裂了的情绪醉倒在铺天盖地的烂泥滩里,自此无人问津。

    自此无人问津。

    ……亦或是,压根没有迈开脚步的那点勇气。

    夜晚将雕窗外最后一缕光线吞噬尽了。夏至过后的酉时总频繁生着沉闷的雾霭,像是天空敞开大门呼出的一口白气,灼至人心的每一处裂缝都在蒸腾。

    薛岚因微微喘息着,倚在薄毯上,仰头去看晏欺黯淡光线下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是一副缱绻与凌厉并存,似矛盾刻意沉浮,又似平板无波的锋利五官。

    狠,是水滴融在心底的;柔,却是刀在往骨子里刻。

    薛岚因动了动嘴唇,唇角还隐隐沾了一丝未试干净的水光。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只觉像是沾了口糖,甜的有些发苦。

    “我……没法去见他。”

    呼吸可闻的大片寂静里,晏欺突然开口说道:

    “……见不了他。”

    “啊?”薛岚因愣住了。思虑一番,慌忙将纷涌而出的杂乱心绪收敛回去,才恍惚想起晏欺所说的“他”,是在指秦还。

    “师父一生为人正义刚直,从不屑与任何邪门歪道为伍。”晏欺木然靠墙坐着,单薄的背影正似桌案间被微风卷起的纸张,“自他以身破解劫龙印那日起,我便立誓过后不会再动用哪怕一招半式的禁术。”

    薛岚因沉默片刻,道:“但你食言了?”

    晏欺道:“嗯,我食言了。”

    薛岚因想了想,犹自靠近去了几分,道:“何谓禁术?与众不同,便是禁?武功盖世,便是魔?”

    晏欺摇头淡道:“寻常人之生老病死,不过是劫,但若要强行逆了,便成了患,及至后来违背生死轮回之理,那就是魔。”

    “那师父……”薛岚因眯了眼睛,贴在晏欺耳畔低道,“是逆了谁的劫?”

    他心里早该有这个答案,只是沉溺得久了,便擅自蒙了层灰,不刻意去揭,也就难得再重见天日。

    “是我?”

    “是我,对不对?”

    他接连问了两声,都无人应答。

    半晌,只听晏欺一声徐徐轻叹,道:“原西北诛风门自创立之前,曾遗有一摄魂术法名为遣魂咒。施术人可借此法逆亡者命途,保其一缕散魂长久不灭,继而有机会再世为人。”

    薛岚因神色发紧,凝神望着他,不由自主道:“你用遣魂咒救的我? ”

    “是。”晏欺闭目,声线平缓道,“当初我跌落洗心谷之后,得过你一段时间的照料。众所周知,那片神域本是归属聆台一剑派的管辖范围,后有铸剑者欲向莫复丘讨要活剑血液来打造神兵,莫复丘起先不允,但经双方激烈对峙之后,决定拟定契约来解决问题。”

    薛岚因惊诧道:“那我就这么直接被莫复丘给卖出去了?”

    “不止,契约一事,只不过是个幌子。”晏欺面有疲惫,似在叙述着一件实在不愿忆及的旧事,“聆台一剑派想要单方面独占活剑血脉,所以赶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先行前往洗心谷底取走了你的性命,事后对外宣称是看管不利,导致你失血暴死当场。”他声音停了停,有些显而易见的哽咽与沙哑,良久过去,方低淡出声道,“你那天……突然就没了踪影,我绕着洗心谷找了很久,最后只在莫复丘剑下寻到你半颗脑袋,我……”

    薛岚因只觉脊背狠狠一凉,险些失声道:“脑袋?我是被人大卸八块了还是怎的?什么仇什么怨?”

    晏欺不答,只木然道:“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疑心事情的主使是莫复丘本人,他一直矢口否认,但又不曾推脱罪责,争执不久,便成了武力对峙。那时我伤势本未痊愈,加之洗心谷周围气劲与我所修内功全然相斥,便于阴差阳错之下解了禁术束缚,失控屠杀了聆台一剑派整个门派。”言语之间,他面色镇定而又决然,仿佛一手屠杀百人,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自此之后,根骨既定,魔心难消,干脆催动遣魂咒保下你一缕魂魄,结成肉身,活至今日,也不过是记忆有损罢了。”

    “但在同时,你也难免遭到了各方人士一路追杀——幸而途中得师祖相助,才有机会远逃至北域一带避世十六年,对么?”不等晏欺开口,薛岚因已是沉沉出声说道,“这样重要的事情,师父为何从不愿向我提起?有什么一定要瞒我到底的理由么?”

    晏欺凤眸微睁,目光黯淡道:“……没有。”

    薛岚因拧眉道:“师父又骗我。”

    晏欺呼出口气,仍是道:“没有。”

    薛岚因道:“你这段话中间,究竟省略了多少过程,嗯?”

    晏欺沉静道:“没。”

    薛岚因默然片晌,忽想起方才脑中一闪而过的那段对话,便弯腰朝前挪了寸许,伸手贴过晏欺手背道:“行,你不说也没关系。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不肯去见师祖?”

    晏欺将手臂往回抽了抽,刻意避开他道:“我失信于人在前,屠人门派在后,正邪本一念之差,但自古亦如同冰炭……”

    “师父后悔救我了?”薛岚因向来不爱听这些大道理,故想也不想,直截了当地打断他道:“……是这样吗?”

    此话一出,声音戛然而止,二人亦是不约而同地愣住。

    薛岚因也不知怎的,口无遮拦就问出来了。心里却道,人家破禁救都救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后悔可谈的,这么一问来,不就像个不知恩情的白眼儿狼吗?

    晏欺却是声音一顿,骤然抬眼,有些无措地凝望向薛岚因咄咄逼人的面庞,似动了动嘴角,终没能开口说出一字半句。

    师徒二人一时无话。

    看似是相互对视着的,两双眼睛却各自远望着别方,连带着心神也一并飘飞出窍,随了一室夜光碎裂至无影无踪。

    ——然后当真就这么固执地瞪了一晚上。

    晏欺一度觉得,薛岚因像是一头初生莽撞的小牛犊子,胆子比肉还粗,逮住什么便敢问什么。有些事情,他交代不来的,便随口糊弄过去,这小牛犊子偏要往歪了想,到最后晏欺原是准备开口的,也硬生生让人一句话给堵回去了,再难发出声来。

    可正巧了,薛岚因那头却认为晏欺也是倔得厉害。分明像是瞒了些什么,要说出来,偏又不肯说得透彻,故而晏欺阐释得云里,薛岚因只能听在雾里,事后如要胡乱猜测,便能逢上晏欺装聋作哑,若还想再问什么,只会再吃他一份冷冷的闭门羹。

    要真用一种动物来形容晏欺,薛岚因觉得只能是王……乌龟,瞧那外壳儿重峦叠嶂似的厚,轻拍那么一下便死命往里缩,不是乌龟是什么?

    可是他想归想了,终不能冲上去替人把壳儿给扒了。

    这会儿一人呆怔着,只想反手给自己一大耳刮子,可惜又下不去手,磨蹭了半天,愣是瞪一双大眼睛一直怄到了天亮,及至次日晨时,待晏欺终于倒软榻上睡过去了,薛岚因才长长舒出口气,低头揭了张薄毯给他盖上,随后轻手轻脚地翻身下榻,顶着一脸乌青小步挪出了结界。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蹦出来的对话是回忆杀的一部分,以后会以完整的形式呈现给大家。

    天灵灵地灵灵,求这一篇别上锁,别上锁,别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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