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唐典还是低着头,漫长的沉默之后,他回答:“现在的愿望是,下一次你再亲我的时候,我可以有勇气拒绝你。” 邵廷衡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如此。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见了还是难免从心底生出一丝烦躁,“这么不愿意还任我欺负,真是辛苦你了。” “因为你说,已经给我这么多钱了,我不能不乖。” 唐典抬起头,眼神幽幽怨怨,“你还说,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邵廷衡如遭雷击。 “那天你喝醉的时候。” 邵廷衡连忙去搂唐典,“你也知道我喝醉了,醉话怎么能当真呢?我那些话也不是对你说的,是对会所里那些——” “那些什么?” 邵廷衡一时语塞,难得理亏。 唐典这才恍然大悟,总结道:“所以,你把我当成别人了。” “不是,典典,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我那天醉得太厉害,根本不知道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 “我——” 唐典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段话,是那天在太空主题餐厅门口遇到的钱朔说的,“邵总,你有阵子没去会所了,怎么?换场子了?不过兰巢经理的品味确实越来越差,一水的大学生,屁大点小孩,什么都不懂,没劲。” 唐典一直以为会所是一个类似健身会所一样的地方,原来不是的,那是邵廷衡的风月场。 邵廷衡比他大十七岁,这么多年的时光,邵廷衡的生活里不可能只有工作,唐典突然意识到,邵廷衡对他做的那些事,也曾对其他人做过。 所有的暧昧因子都破碎成令人生厌的渣滓,唐典的心脏刺痛起来,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 唐典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不要和你继续下去了,我现在很讨厌你。” 快成年了 第18章 连唐典自己都没想到,他有一天可以把邵廷衡拒之门外。 他把邵廷衡推出去,关上门迅速反锁,邵廷衡一直不停地敲门:“典典,你开门,叔叔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惯会哄人,说些漂亮话,实则全不放在心上,过去如此,现在也一样,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流连花丛的làngdàng少爷,现在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就想约定终生,唐典想:我有那么好骗吗? “典典,我承认我之前很恶劣,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先把门打开,乖。” “我不想惩罚你,我只是不想理你了。” 邵廷衡停下来,沉声问:“以后都不理我了吗?” “……嗯。” “叔叔这个年纪,不可能一点过去都没有,当然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唐典眼眶发热,心里不可控制地冒出酸水来,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刚刚被邵廷衡握过,除了邵廷衡,他都没有和别人牵过手,可邵廷衡牵过多少人的手呢?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介意这种事情。 “我要复习了。”唐典说。 邵廷衡的敲门声夏然而止,沉默片刻之后,他说:“那叔叔先回房间,你别学太晚。” 唐典回到书桌,可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他给自己定时、把桌面收拾gān净、又给自己加了两份习题,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余光里瞥到台灯上的便签条,不可抑制地想到隔壁的那个人。 索性放弃复习计划,接着失眠,唐典到了凌晨三点星悬夜空时才陷入浅眠。 早上起来,唐典洗漱结束,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看到邵廷衡站在门口,手停在半空,正准备敲门的样子,他弯了弯嘴角,柔声问:“起这么早?” 唐典的脸色瞬间yīn沉下去,侧过身挤开邵廷衡,独自往前走,邵廷衡无奈地进去帮他拿上书包和外套。 王姐首先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在倒牛奶的时候偷偷问唐典:“怎么了?怎么又对先生摆冷脸?” “没有。” 王姐把玻璃杯塞到唐典手里,催促道:“把这杯给你叔叔。” 唐典摇头,“不要。” “听话。” 唐典直接拿着杯子转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牛奶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欸你这孩子——” 邵廷衡打断了她,笑着说:“没事,我自己倒。” 小孩乖起来很乖,倔起来也能让邵廷衡束手无策,一连三天,唐典都没主动和邵廷衡说一句话,邵廷衡连工作都心神不宁,正考虑着该怎么缓和关系,助理走过来,“邵总,十三号到十五号您要去上海一趟,和新方公司的合作要开始了,对方公司邀请您去实地考察。” “这么急?” “是,因为原本是邵总经理的工作,何助理和我这边对接得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