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赶走了,一会儿脑中又出现她跳入江中,失去意识前,唐泽追着她在水中的记忆。 ——那个吻疯狂又绝望,热烈到令人窒息。 谢蕊记得河水的涩意,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一个连死都不会放过她的男人。 这种深情令人胆寒。 谢蕊很不安。 她不停地出冷汗,却根本不敢动。而是维持着一个姿势,尽量用后背对着唐泽。 她不敢叫他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更不敢让他注意到自己。 女孩儿一张粉白的小脸绷得紧紧,苍白的不像话。 任是谁看到她的神情,都会发现不对。 好在,唐泽看起来很专注。 他做题似乎很少停顿思考。 身旁沙沙的写字声没有停过。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动静了。 谢蕊听着这声音,知道他是在做题,反倒稍微平静了一些。 眼看最后一节课结束,身旁少年起身离开。 谢蕊绷直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如释重负的趴到桌上。 嘤。好累。 她想逃课了。 谢蕊揉着小腿肚子,趴在桌上不想动。 人的性格要改,真的好困难。 她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了。 ——看到唐泽不要怂,要若无其事的变凶一点~ 可是这样好难。 吃青草的小兔子见到了食肉动物,哪能忍得住恐惧。谢蕊暗暗唾弃自己胆小,却又不知道怎么改。 上辈子她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在遇到唐泽之前,学业顺利,家庭美满,身体也还算健康。 从未经历过什么苦痛与挫难,她被保护的过于单纯。 这让她有些像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什么事情。 大概那时唯一的“苦难”,就是自己有个乐于斗嘴又爱把她气哭的竹马赵治析了吧。 这会儿别人都赶着出去吃饭,只有谢蕊瘫在座位上,生无可恋的回想自己那短暂的上辈子。 她在非常认真的反省自己。 “喂,你怎么不去吃饭?”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头顶的光被靠近的人挡住。 谢蕊直起身子,条件反she往一边靠。 李向庭手插双兜,笑眯眯站在桌边和她搭腔:“喂,我观察你很久了。” 谢蕊茫然地眨了眨眼:“嗯?” 李向庭弯下腰,手撑着桌面:“脖子半天没转,是不是很酸啊?心理学上有一种表现,当你下意识背对着一个人,还保持着距离,说明你戒备他。这半天你就没朝唐泽看过一眼。所以,你是讨厌唐泽呢,还是怕他?”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怕他?” 谢蕊怔住。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就连一个陌生人都注意到了,那唐泽… 想到这里,谢蕊靠着墙站了起来:“你猜错了。都不是。” 她低声说完,快步走出教室。 见少女板着粉脸走了,李向庭站在那儿,舔了舔牙根笑。 “说谎却脸红,小天真。” 他随手翻开桌上少女的笔记。 前几页工工整整抄写了许多公式,例题,还有解题思路,这些题目很眼熟,都是前几天发的教材上的内容。 翻到夹着笔的那一页时,上面却乱乱的。 纸上是一片零零碎碎的线条,像是人心烦意乱时画出来的。 他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沉思。 教室却传来脚步声。 一道人影站在门边。 李向庭看过去。 唐泽立在那儿,身形清瘦,眉眼有种不辨喜怒的沉静。 他目光黑漆漆的落过来,盯着李向庭翻着笔记的手。 后者收回手,耸了耸肩:“啧,可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偷书人。” 他呵呵笑着走出教室,经过唐泽身侧时,忽然停步。 “嗨,大才子,我发现了个秘密。想不想知道?” 唐泽冷冰冰看了他一眼,错开视线。 幽深黑眸写了“不感兴趣”四个字。 李向庭知道这全校第一的性格。 没得到回应,摸了摸鼻子,也不尴尬:“行,当我没说。” 教室没人了。 那本被李向庭翻开的笔记,正摊开在谢蕊画了许多凌乱线条的那一页。 少年立在桌边,沉默地瞥了一眼。 他从小学东西快,记忆力也好。今天上午方老师讲了许多历年常出的竞赛例题。 即使他做题顺手,有些题目,还是随大流的做了解答步骤,用了两张草稿纸。 一整个上午,谢蕊都埋头盯着本子,极其认真。 然而这么认真的少女,却连一个字也没写。 是真的认真,天赋异禀,不需要演算。 还是装作认真? 那页凌乱的笔记说明了答案。 唐泽垂下眼帘,替谢蕊合上了本子。 * 上午老师发的试卷只有一张,想到和唐泽合看一张试卷的不方便,谢蕊吃完午饭想回教室拿试卷去外头复印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