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pm小雨,巴拉科沃第九码头。 整合运动成功了,他们真的攻下了隔离区! 列夫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了,她是胖了还是瘦了,有多高了,要不要回家把她原来最喜欢的那个绒毛小熊还拿上。 现在她一定成长成一个可爱的少女了吧,从小那孩子就一直很柔弱,内向,每次在外面都会躲在自己的背后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角。 因为这个,列夫还特意把她的名字从阿丽娜改成了瓦列里娅,为的就是让她能够稍微强壮一点。 这么多年,他一直克制着自己,没有去打听瓦列里娅所有的消息,只会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 归根结底,列夫觉得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乌萨斯男人,他怕在知道自己女儿受苦后忍不住愤怒,变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或许内心深处还有一点怕自己也被抓起来? 我是一个懦夫 一直逃避的问题在今天再也控制不住,一个又一个的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拷问着他的灵魂。 兴奋逐渐变为失落,他还是放弃了和自己女儿相认,只要能够看着她离开这座城市,就足够了。 躲在一旁注视着整合运动的撤退,他还是有信心能够认出自己女儿的。毕竟她那头遗传了自己母亲的白发和白色耳朵在巴拉科沃这座城市并不多见。 随着整合运动部队的陆续撤出,列夫有些着急起来,他还是没有看到自己女儿的身影,而队伍已经接近了末尾。 终于他忍不住了,冲到了队伍旁开始询问起来。 “你们有看到一个白发的乌萨斯人嘛?她是我的女儿,也是一个感染者。” “没有。”“没见过。” 得到的大多数消息都是让人失望的,不过也有一些让人振奋的。 “白发?是那些拾荒者的首领把,那个壮硕的女人,拾荒者还在后面一点。” 虽然有些在意这个人说的“壮硕”是什么意思,但列夫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多半是自己听错了吧,列夫在心里告诉自己,他那柔弱的女儿完全和壮硕沾不上边呀? 立马转身跑向末尾,那里一堆穿着乱糟糟的应该就是拾荒者了吧。 “你是工头的父亲?那个被她一直咒骂的老家伙就是你啊,工头她和一个鲁珀搬土豆去了,她还没有出城吗?” 工头?一定是这些感染者的俚语,这个工头绝对和自己知道的工头不是一个东西,可怜的瓦列里娅她是多么的柔弱可爱啊,怎么能当得了工头呢。 终于,队伍走到了结尾,巴拉科沃的城墙也越升越高,但是他依旧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 焦急的来回踱步,心脏也不争气的砰砰直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有什么意外啊,出了什么意外啊之类的,感觉是度日如年。 明明只等了几分钟,他就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嗓子眼上也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的胡思乱想快把自己压垮的时候,又有一辆卡车开了过来。 挥舞着整合运动的袖标,列夫等不及冲到卡车前方的道路上,逼的卡车里急停下来,在驾驶员的骂骂咧咧中,他凑了上去。 “工头她还在后面,你就是工头嘴里那个懦弱的家伙?”拾荒者打量着列夫,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想他首领嘴里说的那么懦弱啊。正面拦截行驶中的卡车,敢这样做的胆子也小不到哪里去吧。 好说歹说劝住了想要和他一起留下来等瓦列里娅的拾荒者们,列夫又一个人等待起来,只是这次他确定了他的女儿就在后面。 在这个节骨眼上,拾荒者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升起的城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了的。 既然人力不能阻止,那就来试试科学的力量吧。 作为最资深的吊机驾驶员,码头上那座最大的吊机一直都是他来负责的,列夫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要说没有情分是不可能的,但是相比起来,还是女儿更重要一些。 “老伙计,对不住了。” 习惯性的带上头盔,系上安全带,这种头盔不管戴了多少年还是那样不舒服,那些从炎国进口头盔的商人们完全不考虑乌萨斯人和炎国人的种族差异,绝对是冲着便宜去的,耳朵被挤在里面难受的不行。 就近抓了几个集装箱吊在吊机上,找不到铁球,列夫只能用集装箱代替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有好几次他都想提前把升起的围墙给停下来,但是都被理智给阻止了。 乌萨斯的工程师并不是蠢货,城墙的抬升装置因为技术原因有各种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同样也锻炼了这些工程师的维修能力。 除非完全摧毁,不然能让装置停止的时间极其有限,完全是赌今天那群工程师有没有喝酒。喝了酒的乌萨斯工程师效率可比没喝酒的高上太多了。 在那辆开的歪歪扭扭的的卡车开到的时候,列夫就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女儿在里面。 “我的女儿” 露出一丝笑容,时间到了,他抓紧了手里的操纵杆,抬高吊机,收紧吊绳开始旋转加速。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晕头转向的再也受不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吊机放下。 伴随着一声巨响,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同时来的还有重重的摔下地的感觉。列夫感觉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手臂还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渐渐失去知觉。 自己可能挺不过去了,但是她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我自己不行了,瓦列里娅,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说什么不行了啊,老东西!” 是幻听嘛?这无数次在他想象里出现的声音,哪怕变化在大他也能听出来。只是 为什么我的女儿现在比我还强壮? 一定是我的幻视吧,一定是我今天听到太多“壮硕”这个词了。 列夫想着,安详的闭上了眼睛,是该睡一会儿了,还是梦里的女儿娇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