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安郡王的人! 莫云泊突然坐不住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荣寿一直没死心,所以把明月弄来了京城?那当初自己托他jiāo给明月的信,他到底有没有jiāo? 好你个荣寿,朋友一场,你明知我与明月的关系,竟然、竟然…… 莫云泊仓促离席,并没有引来多大的关注,耿冲见此也知道这其中肯定另有端倪,心想自己莫怕是说错了话。可翻来覆去的想,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遂也不想了,专心致志去看戏。 只有正北那处观戏楼上有人注意到这里,钱淑兰笑得一脸娴静,眼睛转回戏台子上面。心里却是想道:安郡王你羞rǔ于我,我就让你背上抢朋友女人的名声。至于她那夫君,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喜欢的女人一起背叛,想必这会儿心里十分难受吧。 不过没有关系,回去后她会好好安慰他的,子贤哥哥你终究属于我,也只能是我。 而与此同时,戏台子上的秦明月也满心震惊。 大抵是演戏的感觉格外敏锐,所以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注视感很qiáng烈,便不经意地看了过去,谁曾想竟然看到了莫云泊。 到底也是处惊不变惯了的,她只是动作略微停顿了一瞬,就若无其事调开自己的视线,不再去看那处,继续跟着剧情接着往下演去,可心里却是宛若滚了的开水锅一般,来回不停地翻滚着。 心里乱得厉害,可是想了一会儿,她就不想再想了。 其实早就应该会想到这一遭,毕竟京城也就这么大的地方。早在她于广和园登台之时,她就预想到会与莫云泊有再见的这一日,秦明月在脑子里想象过各种各样两人相见的情形,各种情形都想到过,所以她不该吃惊是不是? 这么想着,心到底是平静了下来。 一场戏罢,换下了衣裳,秦明月就开始催促大家赶紧收拾,好离开汝阳侯府。 说是这么说,这么多东西要收拾、拆检、装箱,还是直到天快擦黑才出了汝阳侯府。 等到了广和园时,已是暮色四合。 大家正从侧门往里面搬箱子,也就秦明月一个人闲着,她就站在那里帮着看东西。 好不容易等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她正打算进去,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明月。” 她的背有些僵硬,不想回头,可那声音又叫了一遍。 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着扭过头来,“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就好像以前两人说话时那样,似乎之间并没有发生那一切,并没有发生自己毁诺,两人情断之事。 莫云泊心如刀绞,眼中装满了痛苦。 打从汝阳侯府出来,他就打听到广和园的地方找了来。时候尚早,广和园的人也没从汝阳侯府回来,他就站在这里等,一直等到天黑,才等到人。 这期间莫云泊的心仿佛被放在油锅里炸似的,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明月竟会来到京城,为什么就成了荣寿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 太多的不解深藏在他心中,也因此当他见到秦明月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再也承受不住了,冲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将她拖到了一旁拐角处。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来京城了?你和荣寿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外面人都说你是他的人?” 这一连串质问让秦明月错愕,也让她突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其实不是不怨,苏州那会儿,在班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偷看她时,在大哥面露沧然之色说他们身份太低贱之时,在收到祁煊送来的书信之时,在一个人独处回想之前两人之间的种种之时,秦明月心中总会难以克制地冒出一股怨意。 明明要不起,为什么要招惹她呢?明明做不到,为何要承诺她?!她是身份低贱,可她不是东西,不是想扔就扔,想不要就不要的东西! 可这一切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思,贵人大如天,她一个小戏子就是那地上的泥,随意踩了也就踩了。她明知道这是迁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但还是有一种怨意。这种怨意是她穿越之后太多的无可奈何,也是她积累在心中太久的不忿。 尤其莫云泊脸上难掩的醋意,和口气中的质问,更是让秦明月心中突然多了一种愤怒。 他凭什么这么质问她?! 因为他的不慎之举,因为他的身不由己,因为他的无可奈何,给她带来了多少危险。差点、她差点两次都死了,还有班里那么多人,还有大哥,若不是祁煊…… “你用什么身份在质问我?”秦明月的口气很冷,宛如千年/玄冰,平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布满了一层薄冰。 冻得莫云泊忍不住地发抖。 “明月!” 秦明月挣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声音冷漠下来:“莫公子,如若无事,小女就失陪了。小女虽身份低贱,但并不是没有自己的事。”话音很明显,没有功夫陪你们这些公子哥在这里耽误时间。 “明月!” 莫云泊的脸痛苦得都扭曲了,他声音颤抖而乞求:“明月,你告诉我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 秦明月抬起头,冷冷地打断他:“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和荣寿——” 她心里冷冷一笑,合则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首先不应该是表现自己的愧疚,而是质问她和祁煊之间的关系?秦明月突然发生自己看错了这个男人! “你心里想我们是怎么样的,那就是怎么样的。这样的回答满意吗?还有什么要问的?” “可……” 秦明月扭身就要走。 莫云泊一把又拉住她:“你们俩怎么能如此?怎么能……” “怎么不能?”秦明月冷笑打断:“在你家里派人来害我的时候,是他暗里命人救下我的,在你新婚妻子认出我来,想在李家打死我的时候,是他亲自救下我的。莫子贤,我秦明月没有卖给你,你凭什么gān涉我的私事!” “我……” 莫云泊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秦明月这短短的几句话里信息量太多,他额角一炸一炸地疼,感觉就快要爆炸了。 “荣寿他风流成性,又喜新厌旧,他对你不是认真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明明心里知道不该这么说的,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莫子贤!”秦明月拔高音调,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让我瞧不起你行不行?” “我托他jiāo给你的信……” “我看过了,是你的笔迹,他也没有拆过你的信。你想让我说什么?顺着你的意思给你做妾?”这才是真正让秦明月最愤怒的地方。 她不是傻子,也许她两世都称不上是个有学识的人,可她看得懂,那信中莫云泊虽并没有直说,但话里话外都还有留恋,甚至是不死心的意思。 一个即将成亲的男人,对一个女人留恋不死心?这其中的意思还用说吗?娥皇女英多么美好,既顾全了家里的意见,又成全了自己心意。 可凭什么呢? 她以为他懂自己,她之所以会说出不做小不当妾,从不是为了自抬身价,而是真就这么想的。秦明月从不是一个喜欢自己为难自己的人,倘若她喜欢钻牛角尖,早就不用活了,所以她罔顾了自己看出来的东西,就当那是一封断情书。今日若不是莫云泊重提此事,她只会将此事就此尘封。 莫云泊脸上划过震惊、羞愧、自惭形秽种种的颜色,“明月,我并没有玷污你的意思,我只是……” 秦明月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疲惫感,也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她选择了最简单利索的解决方式:“晚了,你来晚了。你不是最想听到我亲口承认我和祁煊有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我是他的人了,你来晚了!” 她眼睛看着他,笑着,脸上的笑容恶意而又畅快。 看他脸上所有东西都化成碎片,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去,“以后别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了? 晚了! “啊……” 身后似是传来一声痛苦地咆哮声,秦明月脚步未停地继续往前走着,眼睛却是猛地一闭。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声音蓦地在一直低着头站在那里的莫云泊耳边响起。 “夫君……” 却是钱淑兰坐着马车,不知道怎么找了来。 她下了马车,着急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手。 “夫君,你没事吧?怎么站在这里?你不知道娘都急坏了,命人四处找你……” 莫云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钱淑兰笑得无辜:“我坐着马车四处找你,谁曾想竟在这里看见了你……”她回头去看站在马车边上的小桃和马夫。 小桃和那马夫忙连连点头,“五公子,你不知道奶奶到处找您呢,快围着京城转了一圈儿……” 莫云泊冷笑,不去听两人说,转头看向钱淑兰,“你背着我做的事,你当我不知道?钱淑兰,你别当我莫子贤是傻子!” 钱淑兰笑容勉qiáng起来,袖下的手却是紧攥:“夫君,你说什么呢?” 莫云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竟是连马车都不打算坐,似是要步行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