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回到园子。 宋清漪微微侧过头,看着男人清冷的线条,周身的寂寥,心中缓缓生出一种难言的心酸和……疼痛。 寂寥,会将悲伤无限放大和延长。 如果不这么放任自己寂寞,他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鬼使神差的,宋清漪忽然开口:“你书房里的古琴,你常弹吗?” 纪随黑瞳看向她:“我不会弹琴,我母亲也不会,那是我外公的琴。” 宋清漪眉眼一弯:“我会呢。” 纪随没说话。 宋清漪以为他是不相信,忍不住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不然你以为我清漪是白叫的吗?” 纪随挑眉:“清漪?” 这两个字自他齿间而过,带出低沉醇厚的声线,宋清漪心尖儿莫名颤了颤。 “有什么关系?” 宋清漪忍不住撅了下嘴:“我这么古典的名字,如果不摆一摆古典的花架子,那不是名不副实了吗?” 纪随笑了。 宋清漪被他这个笑容晃了眼,立刻自告奋勇道:“你下次抄经的时候,我可以替你弹琴啊。” 她怕纪随误会什么,又立刻解释说:“我有一次去西山的寺庙,庙里正好有高僧在弹琴。清香缭绕、琴音淡远,那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虽然还达不到高僧的造诣——” 话没来得及说完,宋清漪便见纪随眼神蓦地凌厉,周身气息顿冷。 宋清漪下意识以为纪随是不愿意让她碰他家的东西,顿时有点受伤,默默噤了声。 不料,腰肢陡然一紧。 下一刻,她便被一股力道带去,猝不及防撞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男人的身体紧绷有力,长臂不容抗拒地环过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掌心温热,稳稳护在她的后脑勺。 她的脸被他按在他的胸膛里,皮肤挨着他质地jīng良的黑色衬衫。 只要想到,这片薄薄的布料底下是他的身体…… 宋清漪的脑子从此处开始,彻底停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真gān净。 直到脚边,仪器自己没站稳,终于“噼啪”一声倒在地上。 宋清漪回过神来,就要抬手推开纪随。 后脑上,大掌更加用力。 “别出来。” 宋清漪:“……?” 出来?从哪里出来?从你怀里? 宋清漪:“……!” “有偷拍。” 纪随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 宋清漪身子彻底苏软。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不太清楚了。 总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进了园子。 纪随放开她,眉间微皱。 垂眸,怀中的小姑娘两颊微红,水眸潋滟。 他轻咳一声:“抱歉。” 宋清漪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了一步,不自在避着他的目光,磕磕绊绊问:“刚,刚刚怎么了?是狗仔吗?” “嗯。” 纪随敛目应了一声。 宋清漪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狗仔、偷拍什么的离她很遥远,但想想她现在住在顶流的家里,这种事情就不可避免了。 见纪随的神色比她还要沉冷,宋清漪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就当是提前实习了。” 纪随:“?” 宋清漪无奈而自嘲地笑了笑:“毕竟我也是即将拍电影的人了,如果托您的福,我红了,以后这种偷拍应该就是家常便饭了。” 她话中并无埋怨,毕竟是她自己抽到的纪随,她愿赌服输。 纪随凝着她,却沉默了下去。 …… 后来还是孙阿姨去门外捡回的仪器,宋清漪立刻小心翼翼地去检查有没有摔坏。 好在没有摔坏。 于晴睡了一上午已经好很多了,还在那边说风凉话:“摔坏也没关系,反正现在老师您也是有金主的人了。” 宋清漪:“……” 金主,是这样用的吗? 对于门口遭遇偷拍一事,宋清漪原本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于晴,还躺在chuáng上就津津有味地捧着手机,等着舔屏。 “这可是我随第一次遭遇偷拍呢!” 宋清漪:“……你就不担心你老师跟着一起上热搜吗?” 于晴一脸天真:“您不是说您没被拍到脸吗?” 具体怎么没被拍到脸,宋清漪当然没说出来,于晴自然也没多想,自动理解为她女神机灵,甚至,可能还顺道想象了下女神身手敏捷,在快门按下的一刹那飞身躲开,像一个女侠。 对此,宋清漪:“……” 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除去上次纪随抱她上楼实属无奈,情势所迫,这次才是她正正经经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结果还被人拍了下来,这就要上热搜了。 一言难尽。 然而热搜却终究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