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宋矜问道:“你不生气?” 罗雁声摇了摇头说:“我不生气啊。” 他的表情十分坦率,眼神清澈直白。 和原来的“罗雁声”完全不一样,原来的他,会把他受到的所有的气撒在宋矜身上。 宋矜不在意,他只要等到十八岁就有理由离开这里。 可只剩下最后两年的时候,罗雁声却变了。 “你过来。” 罗雁声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朝宋矜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面前来。 宋矜抿了下唇,缓缓走到凉椅旁。 罗雁声坐起身,慢慢悠悠把壶里茶水倒出去,又取来一点新鲜的茶叶重新泡。 这段时间内,宋矜沉默不语地站在他跟前,垂下头,眼神雷打不动地定在罗雁声脸上。 “宋矜啊,你别怪我啰嗦。”罗雁声咳了一声说。 他觉得这是一个教育宋矜的好机会啊!正好有个活生生的例子。 罗雁声拿出一个崭新的茶杯,慢慢倒了一杯,最后推到宋矜面前,结束了一切动作,他才抬头迎上宋矜深沉难懂的视线。 可罗雁声一贯看不出他的想法,也没深想,自顾自地说:“我向你保证,以前‘罗雁声’对你做的事,我这个罗雁声,绝对不会再做。” 罗雁声觉得宋矜大概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他和原来的“罗雁声”不是同一人。但是他只是想让宋矜明白,他以后会对宋矜好。 宋矜听到他的话,长睫颤抖了一下,盖住眼里多余的情绪,除此再无别的反应。 罗雁声继续说:“你以后是要成大器的人,成长路上难免会遇到很多离谱的事,但是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崽子后期可是睚眦必报,肯定和他年少时期遇到这些傻bī事有关。 在自己来之前,他估计已经经历了不少。反正以前事又不能改变,那就先劝解劝解。 罗雁声叹了声气,端起茶壶给自己杯子里倒水,“总之,你记住了,一定要宽以待人……” 此时,隔壁女人声音突兀响起:“你不是个好东西,宋矜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真是一家人啊?啊!我要是你,我能替别人养着这么一个吃白食的玩意儿?” 罗雁声手一抖,茶水滴落到桌子上。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整天板着张死人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死人了呢!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宋矜这样的孩子,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罗雁声手又一抖,茶水泄了一桌。 宋矜垂眸看着他抽搐的嘴角,问:“宽以待人,然后呢?” “然后……” 罗雁声声音发着抖,还没个下文呢,隔壁女人又说话了。 “你家宋矜出身社.会也是个毒瘤,走到哪儿烂到哪儿……” “然后……”罗雁声吸了口气,太阳突突地跳。 “这种人还是死了算了,省得làng费空气!” “宋矜。”罗雁声猛地从凉椅上站起来,喊了他一声。 宋矜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问道:“嗯?” “进屋去。”罗雁声板着脸指了指他的房间。 宋矜眉头微皱,问:“你要gān什么?” 罗雁声没说话,直接推着他往房间里走。 把宋矜推进了房间,罗雁声立刻把门关上,临走前叮嘱道:“成年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管。” 在宋矜困惑的目光下,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你们活在世上也是个祸害,不如有点公德心悄悄死了算了!” 女人谩骂仍然不绝于耳,宋矜刚把门推开,就看见罗雁声走出了自家的小院。 下一刻,另一道声音混在了女人的谩骂声中: “我家宋矜怎么了?我家宋矜以后有本事得很,也不会像你家儿子,人都快三十还娶不着媳妇儿,天天在路上蹬三轮!” “蹬个破三轮好赚钱哦,看把你自豪的!我家宋矜以后是有大本事的人!他和你家儿子能比吗?我看你们才是活着làng费空气死了làng费土地!” 女人被戳中了痛脚,直接推开门当面骂道:“还有什么大本事?就你家宋矜?也不看看他整天那个寒酸的样子,以后能不能吃得上饭都是个问题!” “我家宋矜哪儿寒酸了?他比你家儿子好看一百倍!你看看你啊,我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从哪个平民窟来的呢!整天闲出屁了,哪家闲话你没说过?你更年期提前了吧你!” 罗雁声好久没这么生气过了,再加上这具身体皮肤太白,一生气脸就红得跟桃子似的。 其他街坊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凑热闹。 “我今儿就告诉你,你说我的不是,我罗雁声一个屁都不放,我整个儿当你不存在、当你是个乐子,你要敢说我家宋矜一个不是,我也不是吃素的!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