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封琛照例很早就醒了,颜布布还在睡,手脚都缠在他身上。 他扒开颜布布,在他不满的咕噜声中起chuáng,去洗衣台那里漱口洗脸,再把那些已经chuīgān的衣物收了。 他回来时,颜布布已经调整了睡姿,两手并在腿侧,躺得规规矩矩的,绒毯盖着脸,只从上方露出一从蓬乱的卷发。 封琛伸手去拉那条绒毯,不想他却突然抬手,将浴巾压得死死的。 “gān什么?醒了也不起来?”封琛问。 颜布布按着绒毯一言不发。 封琛看了下时间,七点整,快到吴优所说的早餐时间,便推了推他:“别赖着了,起来准备吃早餐。” 颜布布的头在绒毯下左右摇晃,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不饿,不想吃。” 他俩昨天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怎么会不饿呢?封琛怀疑颜布布生病了,伸手去摸他露在外面的额头,感觉掌心下的体温很正常。 安静中,传来两声咕咕响,是颜布布的肚子在叫。 “起来。”封琛命令道。 “我不起来,我不吃。” 封琛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突然伸手将那绒毯扯下,颜布布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倏地抬眼看向封琛,那双眼里全是紧张和慌乱。 封琛冷冷地问:“为什么不起chuáng?又在撒起chuáng气?” 颜布布嗫嚅着嘴唇,像是在说什么,但那声音蚊子哼哼似的,封琛没有听清一个字。 “现在不是以前,也不是在家里,我们在逃难,没人会再惯着你的起chuáng气。” 封琛刚说完这句,便瞧见颜布布的神情变得委屈,嘴巴也跟着瘪了两下。 “你想gān什么?”封琛警觉地问。 颜布布不眨眼地看着他,那双大眼里迅速闪动着水光。 不好! 封琛心头一凛,将剩下未训完的话都咽了下去。 以前在家时,颜布布可是见天都要哭闹一场,哪怕他将门窗紧闭,尖锐的魔音也会钻进来,连绵不绝,绕梁环绕,非常令人畏惧。 见他好像又要哭,封琛如临大敌般低声喝道:“不准哭。” 他如果不说这句,颜布布也许就忍住了,但这句低喝刚出口,颜布布的泪水立即就从眼角滚落,同时闭上眼张开了嘴。 好在他并没有大声嚎哭,只发出呜咽的低音,但就算如此,封琛也头皮发紧,连忙坐在了chuáng侧。 “有话好好说,别哭,把那些伤心都忍住。” 颜布布抽着气道:“哥,哥哥,我不是,不是故意,不是故意的。” 封琛这时候哪里敢惹他:“行行行,你不想起来就躺着,别哭就行。” “我,我不是想,想躺着,我也不是撒起chuáng气,我是,我是……” 封琛觉察到情况不对,便轻声问:“你是怎么了?告诉我。” 片刻后,颜布布才说:“我又,又尿,尿chuáng了。” 封琛一怔,揭开了绒毯,看见颜布布的小裤衩已经湿了,下面的chuáng单也浸染了一团。 “我是想,是想起chuáng的,但是,但是尿尿了。”颜布布抽搭着:“我不该,不该睡前喝水,我错了,我不该六岁了还尿chuáng。” 封琛这才回过神:“没事,没事的。” “没,没事?”颜布布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没事。”封琛沉声肯定。 和颜布布的哭闹相比,尿chuáng真的算不上大事。 颜布布有些愕然,却也立即收住了哭声。 封琛去柜子里翻找gān净内裤,颜布布就站起身,将自己剥了个jīng光,像是颗剥了壳的花生米。 待封琛递过来内裤,颜布布就要坐下去穿,封琛将人扯到chuáng畔:“坐在这里。” chuáng中央已经被尿湿了一大片,不能坐了。 颜布布尽管脸上还挂着泪,已经爱不释手地摸内裤上的图案:“咦,这小裤衩上还有小huáng鸭,好好看。” 他肚皮上有几圈小肥肉堆着,肚脐眼都快见不着了,封琛催促道:“快穿,别一直在那儿看。” 颜布布穿好内裤,又喜滋滋地打量自己的T恤:“比努努……” “快穿!” 颜布布将T恤往头上套,封琛道:“穿反了。” 他调换好T恤方向,但头又卡在领口处,封琛不耐烦地伸手,将T恤往下扯,扯得他身体前后晃,头也没有露出来。 “哥哥,我耳朵痛。”颜布布整个头包在衣服下,瓮声瓮气地道。 封琛这才发现他T恤右肩处有两颗纽扣,赶紧解开,松开了领子。 颜布布的头钻了出来,头上凌乱的卷毛更加蓬松,加上那双圆眼睛,像是一只狮子狗。 等他慢吞吞地穿好背带裤后,封琛实在受不了这速度,gān脆蹲下身,往他脚丫上套袜子。 颜布布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微皱的眉,便小声唤了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