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孟小宏说不下去,大哭了起来。 记忆中的孟溢除了喝酒就是打老婆孩子,她觉得原主肯定是恨她的,但是,那酸涩的眼睛,颤抖的心,说明她是那么在乎孟溢这个爹。 将自己的竹篓往沐婶子的手上一放,孟云薇低声,“婶子,孩子们就交给你了,我得跟小宏回家看看我爹......” 沐婶子点头,“去吧!孩子不用挂念,今晚我过去陪他们,不怕,孟夫子不会有事的。” 孟云薇咬唇点头。 孟家庄是月潭村的邻村,距离并不是很远,但也不近,也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等两个人到了家,时间是现代的晚上六点钟。 好在现在是夏天,天很长,六点天也不算很暗。 两个人刚到家就看见自家的门板剩了一页,孟云薇心头一颤,不好的预感滋生,她赶紧进屋,就看到她爹已经放在院内的门板上了。 这就是死了? 孟云薇只觉得心头酸涩的厉害,泪水弥漫了眼睛。 “爹......” 孟小宏扑了过去。 正哭的昏天黑地的孟氏看到孟云薇,越发泣不成声,“云薇,你爹他去了......,你过来见见他最后一面。” 努力将眼中的湿意压下,她几步上前,眸子冷毅执起孟溢的手,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下,摸上他的脉络。 “云薇,你爹没气了,祖爷爷我可是做了四十年的白事执事。”本家一个祖爷爷辈的老人道。 孟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含泪把话咽了下去,别说她的大妮不相信孟溢死了,到现在她都不相信,那个喝醉了就犯浑打人的丈夫就这样没了。 孟云薇并没有说话,她一脸凝重放下孟溢的手腕去扒他的眼睛,这一看让孟云薇心头一喜,她将她的二指放在他的颈动脉上,仔细听了一下。 “娘,爹还没死,快把人放到炕上去。” 孟云薇这一嗓子不仅让孟氏呆了一下,左邻右舍、来的本家也是惊了一跳,半天反应过来。 这孩子可能是吓傻了,族里最权威的执事都说没气了,这孩子肯定是被刺激大了。 “云薇,你爹她没了呀!”孟氏说完开嚎了起来,孟云薇的三个妹妹弟弟也跟着开始哭爹,哭声让人揪心。 孟云薇心里叹了口气,想让他们相信不容易,现在她只能先下针再做心脏复苏,要不孟溢真没救了。 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孟云薇从袖口勾过银针,冲着孟溢的百会穴、太阳穴插去。 “你这孩子,你是不让你爹安生吗?你这是做什么!”祖爷爷似乎是恼了。 “云薇,你咋了?你这孩子咋了?” 孟氏以为孟云薇接受不了孟溢去世,发了癫病,含泪问道。 孟云薇不得不耐心解释,“娘,沐盛留下一些医书,女儿这两年学了一些,爹这是假死,女儿有办法救他。” 孟氏疑惑,不过沐盛走南闯北是个眼界开阔的人,难道是真的?她的眸子重新燃起希望。 “阿溢媳妇,你女儿疯了,你可不能跟她一起疯,若是惊动了阿溢的魂魄,让他得不到超升你可别怪老头子我。” 祖爷爷的脸色难看的厉害,这个孟云薇小时候他记得乖巧听话,怎么嫁人了,成了寡妇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强硬固执,村里还有比他更懂死活的人吗?简直是胡闹。 孟氏张了张嘴,却看着孟云薇半蹲开始给沈溢做奇怪的动作。 孟云薇的手摁在沈溢的胸口,给他做心脏复苏。 “胡闹,还不赶紧把她拉开!”祖爷爷戳着拐杖似乎是恼了。 几个本家叔叔伯伯刚要动手,孟云薇的眸子猛然射了过去,锐利、冰冷泛着嗜血的光,让几个年岁大的叔叔伯伯瞬间顿住,都感觉眼前的堂侄女太陌生了,简直是来自地狱的杀神。 震慑住他们,孟云薇冷声,“我在救我爹,谁再敢打搅别说我对他不客气,娘,爹没死,你相信女儿。” 孟氏鼻子一酸,突然坚定道:“云薇,娘信你,你救你爹,娘顶着。” 孟云薇点了点头,继续给孟溢做心脏复苏。 “你们,你们是孟家的长辈,看着她们母女胡闹吗?拉开她,既然她已经见到她爹了,该入殓了,耽误了时辰,可是事关孟家风水的问题。” 古代人都迷信的厉害,一听有关孟家的风水,几个叔叔伯伯去拖孟云薇。 孟云薇被打断,脸上闪过怒气,“老头,你不行就把嘴给我闭上,我爹若活不了,我给他陪葬,我爹若活了呢!” 祖爷爷可是孟家唯一一个辈分最大的人,被一个重孙辈骂老头气的胡子半翘,手都在抖,“反天了,反天了!你个丫头,你爹若是活了......” 他的话还没落,本是面如死灰的孟溢猛然咳嗽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一变故让院子里的一群人傻了眼,祖爷爷更像是没了任何思考的木偶了,活了,真活了,怎么可能! “他爹。”孟氏喜极而泣。 “我这是咋了?”看着自己似乎躺在院子里,院子似乎还有一群人,孟溢喘着粗气纳闷道。 “你,你......”孟氏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心情真的像过山车一样,起伏太大,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眼看孟溢没有性命之忧了,孟云薇大声道:“我爹是因为脑子受到岩石的撞击,腿又失血过多产生了心脏骤停,这是书里说的,现在他没事了,但需要休养,请叔叔伯伯帮忙把我爹抬上炕,多谢了!” 几个叔叔伯伯也没从震惊中清醒,听了孟云薇的话似乎还听不太懂,但是只有一个认知在他们的脑子里,这人是真活了? 几个孩子没想到爹还能活,一个一个高兴的很,大喊,“爹,爹。” 孟溢的脑子还不算灵光,浑身难受的厉害,只能冲几个孩子点头,“哎。” 孟溢的堂大哥回了神,冲孟溢道:“阿溢,你感觉怎么样?” “就是浑身疼,胸口闷,我这是怎么了?” 眼看人能说话了,神智也也很清醒,几个堂弟兄赶紧将他从门板上抬起,将人放到了炕上。 祖爷爷一直处于懵神状态,刚才的情景已经超出了他七十多年的认知界限,像太阳从西面出来一样不可思议。 “祖爷爷,刚才云薇就是太着急了,太慌了才口无遮拦,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云薇在这谢谢祖爷爷辛苦了。” 虽然孟云薇觉得自己没错,顽固的老封建,但是这是古代,辈分就是天,她一个重孙辈的呵斥祖爷爷这是要命的,而且她爹娘还要在孟家庄混呢?这种德高望重的本家祖爷爷辈,不能得罪。 “刚才孙媳妇也是着急了,给四爷爷跪下了。”孟氏说着就要跪地。 祖爷爷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算是丢了老脸了,一直说人死了,其实人根本就没死,他无地自容,怎么可能怪罪她们母女俩呢! 他感觉无法再待,阻止了孟氏的下跪,他戳着拐杖喊着自己的孙子将自己扶走。 孟溢一头的雾水,“四爷爷怎么了?” 孟氏也无法解释,只能道:“他爹,没事,年岁大了有点犯糊涂,你觉得怎么样?” “难受。”孟溢蹙眉。 “多谢叔叔伯伯婶子们,我爹没事了,天也不早了,辛苦你们了,云薇在这谢过。” 一群人见孟溢真活了,虽然心头惊奇,但毕竟这是天大的好事,都没介意,说了一句保重都回家去了。 只剩下了一家人,孟氏看着脸色依旧难看的丈夫,把希望放在自家大女儿身上,“云薇,你爹他?” 孟云薇压低声音道:“脑子里有瘀血,腿断了,等下给爹开点药,这个需要慢慢养,爹想站起来不容易,娘,你要有心里准备,爹可能会......” 虽然孟云薇没有明说,但孟氏都懂,他的丈夫虽然活了,但有可能一辈子躺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