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诺亚消亡之后, 冥府大佬从未放弃去寻找容卿。 为了寻清霜剑尊, 他翻遍冥府的账簿, 里面记载着穿梭在时空里工作的一个部门, 是由诺亚建立的。 哦,就是这废东西,毁了他最爱的人是吧。 那日姜独离开冥界, 单枪匹马凶神恶煞的闯入那个部门,本打算一声不吭直接轰炸, 结果在荧屏上见到那张脸。 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原来容卿已经改名,叫莫书浅了。 难怪自己都一直找不到他。 这个人还在这世上,没有离开,一直都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个人未曾偏离,一晃数年,他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变了, 变得很少,但到底是有些变化, 开始变得会笑, 不再跟以往那样,冷得不容亲近,却依旧那么耀眼,夺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荧屏画面切换,直到他看到有一个叫薛岭赴的捅了这个人一刀。 他的血都冷了。 这个人,他那么珍惜,那么牵挂。 你凭什么捅他!? 薛岭赴消失了, 姜独顺理成章接替这个位置,成为反派,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见莫书浅,即便对方认不出他,甚至是不记得自己,也要见他。 他要渡这个人,他要爱这个人。 冥府帝君想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 姜独说伍年等人不听他的使唤是关于他,莫书浅微微一怔,“这与我何干?” “还记得上个世界,你在我面前……”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要怎么说?说他眼睁睁的看着最重要,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嘴唇因为毒素染成深紫,自己却无能为力? 想到这,那日的情景乍然浮在眼前,他看到自己紧紧握住怀中人的手,竭尽全力想法设法想把他捂热,可当时怀里的人的体温是那么的冷,冷得跟冰雪一样。 华丽的戏服是那么红那么艳,衬的自己的脸是那么的苍白。他反复告诉那个人,让他不要睡,睁开眼看看他,可是那个人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告诉他“没事的”。 ——“总之我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姜独,我们下个世界再见吧。” 那个时候,莫书浅的感官尽数被剥夺,好在还能开口说话,就是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得见。 姜独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所以他更难受了,他当时难受几乎要疯。 这个人在他面前阖了眼、断了气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这次对他的影响远远比前一次大。 很多年前,当莫书浅还是容卿,还是那位身穿广袖青衣,面如冠玉,一剑清霜覆雪,高高在上又遥不可及的剑尊,被斩断灵脉,全身没有一处不在淌着血时,他居然没有疯掉。 或许是因为容卿当时说的不是什么“我没事”、“你不要难过”之类的,让他更难过的话。 容卿想让他帮忙,想让他用清霜剑刺入江钰心脏成功杀死诺亚。也许那时姜独是觉得自己还是有价值的,可以帮得上这个人的忙,他把这份癫狂全部用在了那一剑上,所以他才没有疯掉。 可是这次不同。 堂堂冥府主宰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什么都做不了,这个人也什么都没有寄托给他,只是告诉他“没事”。 姜独当然知道莫书浅没事,在那个人的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任务而已,不会真的死去。 可他过不去这个坎,他不能容忍这个人在自己眼前消失。 情绪的失控,是与伍年等人断开联系的原因之一。 “罢了,也是我自身的原因,导致其余世界的人格也起了异变。我的错。”姜独道,“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仙尊,你那个东西是不是已经下线了?” 莫书浅:“哪个?” 姜独说:“系统。” 莫书浅微微颔首,沉吟道:“嗯,好像是总部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它们……” “是我干的。” “啊?” 姜独目光不偏不倚,几乎是庄严的宣布:“把快穿部门炸了的这件事,是我干的。” 莫书浅:“………………” “确切来讲是我让伍年他们做的,然后他们就和我断了联系。” “……仙尊还记不记的诺亚?” 这个名字一出,莫书浅立刻就眯起了眼睛,身上气压骤减:“我可能忘吗?” 所有纠葛所有的错都起源在这个破东西身上。他定是不会忘记的。 姜独说:“这就是我为什么炸部门的原因。仙尊,你是不是觉得部门里只有诺亚这一个东西混账,其他的系统就真的都人畜无害了?” 他是这样问的,但说出口时,语气听上去是句陈述。 莫书浅不由得愣住,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快穿部门只有经历过生死,半条命已经落在阎王殿之人才能踏入,准确来说,他们的命是被部门捡的。 在这里他们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但与之相对,部分自由也受到限制。例如他们要按照系统所说的穿进不同的世界,根据能力扮演角色,能力好的可以担任反派或主角。 莫书浅不知道这群机器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就算是每个世界的主宰,他们主宰着世界,雇佣员工,也都有他们的理由与意义。 那快穿部门的意义是什么? 让云修扮演主角,让姜独扮演反派,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复活,继续残杀,如此重复,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姜独道:“仙尊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系统对你的关心,都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而装出来……” 莫书浅打断道:“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窗外晨雾朦胧,空气骤然安静。 姜独出声:“对,那它的目的是什么?很有可能,就和复活诺亚有关。” 察觉到对方身形似乎抖了一下,姜独转即安慰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或许是有别的目的呢,例如开辟新王朝之类既蠢又二的目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是云修的声音:“莫书浅,你起来了吗?日上三竿了。” 他边敲边道:“我跟你讲,我昨晚居然没被妖怪缠上,睡得特别安稳,你那边应该也没被缠上什么鬼东西吧?” 莫书浅:“……” 老实说,他是被缠上了。 只不过不是那种意义的缠。 “我还以为昨晚绝对会发生什么事,特地在身上贴满了符睡觉,结果第二天什么事也没有,符篆也一张都没破,啧啧。喂,莫书浅,你还没起来吗?楼下老板娘不在,我想讨点吃的也找不到人讨啊。” 云修不见里边动静,凑到闭合的窗牖前蹦跶。 “吵死了,我能不能把他——”姜独投在门扉上的眼神可谓不善,转首看到莫书浅耳垂红了,粉粉的,像缀了朱砂,不由得一愣,笑道,“我能不能把他也一起轰掉?” 莫书浅顺着他的视线抬手揉了揉耳朵,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佯装镇定道:“别瞎闹。” 他下不了床,姜独脱下外套把他从脖子到脚都裹得严实了,看不到任何昨夜留下的痕迹,这才动身去开门。 门扉敞开,云修看到这张脸,下巴飞出去,张口就是一句“卧槽”。 姜独比云修要高一些,下巴轻扬,几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呵呵,进来坐坐不?” “不了,大boss,我们出去厮杀。这次没有主角buff和反派buff,我就不信还打不过你!走!” 云修一腔热血,姜独面无表情,半天,吐出一个字:“滚。” 看到是姜独开的门,还不是云修最震惊的,直到他亲眼瞧见这位反派转身走回房间里,再打横抱着莫书浅走出来—— “行,我果然还是碰到妖魔鬼怪了,你们两个狗男男休想化作他们的样子来骗我。” 莫书浅:“说什么呢你,我腿受了伤,他只是好心帮我。” “腿受伤?哪儿?你伤的不是手吗?” 说着就要动手去掀衣摆,倏尔听到姜独啧的一声,收回了手,抿嘴道:“行行行,我不碰,说吧,你这又是什么类型的分·身,另外三个搁哪躲着呢?” 姜独不笑,身上的压迫力是很强的,一笑,看上去又显得特别嘲讽。总之就是这个人长得不管有多俊多好看,都没有人敢靠近他,直视他的眼睛,与他多说几句话。特别难以亲近。 他不回应,面对那张英俊冷傲的脸,云修也不敢追问。 客栈楼下没人,三人下楼,姜独轻车熟路的端出两碟馒头和两碗粥,云修讶异:“你从哪里找出来的?我在这儿翻了个遍,都没找着食物,你居然?” “你能不能别烦了?不吃滚。”姜独托腮,眉间戾气横生,唯有看莫书浅的时候才消下去一点。 莫书浅就坐在他旁边,两手捧着一碗粥,问他:“你不吃吗?” “不吃,不饿。昨晚吃饱了。” 莫书浅:“……” 这人是真的流氓。 姜独轻笑,从容的替身旁人掩了掩袖子,手腕上也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接下来去哪?”云修问。 莫书浅道:“不知道,没头绪。” 姜独:“不用去哪,就在这等,自有人会送上门。” 仿佛要应他这句话似的,一卷风沙带着碎石尘土刮过,打的门扉吱呀作响,先前这里分明是个死镇,如今却有许多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是魔尊,是魔尊来了!” “我们的这曾经可是天下第一宗门下最繁盛的一镇子,要不是宗门里的仙尊道尊在与魔尊交锋时败了,这里怎么会荒凉成这样!” “魔尊,仙尊已败,再也没有人会对您构成威胁,请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无上魔尊——” 这些声音传入耳朵里,骤时脑补起众生叩首,每一位呐喊之人脸上皆是潸然泪下的画面。 客栈内。 莫书浅:“……” 姜独:“……” 云修:“……” 没人说话。 这中二又羞耻到爆的台词,岂是正常人会说的?NPC实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修罗场成员点名报道。 姜独:在这。 魔尊:正在来的路上。 伍年、姜小狼、姜独秀、某神秘医修等等持续下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