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

我叫铃铛,自打记事起就生活在余杭的一艘画舫上,我阿娘是江南名妓,年轻时,她为了一句情诗,掏光家底给自己赎了身,兴冲冲地赶去长安找情郎,想要一起白发终老,没想到一场奋不顾身换来了对方满脸错愕,“情诗助兴,岂能当真?秋娘,我以为你明白的……”

第21章
    见我不解,周温不自在地笑了笑:“今日走丢一事,不能声张,顾太傅替朕瞒了母后,宫里已经下钥了,明日一早,侍卫会送朕去上朝。”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

    这一天先是和鹦鹉吵了一架,后又遇到周温,我十分疲惫,倒下后便睡了,睡得迷迷糊糊时,我听见墙壁上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我知道隔壁睡着周温,我们俩的chuáng也只隔着一面墙,听到声音,便疑心他那边出了什么事。于是我敲了敲墙壁,试探了叫了一声:“陛下?”

    奇的是,摩擦声竟渐渐止了,转而传来了轻轻的呼噜声。

    我心里好奇,但听到他熟睡,也没有多想,过了不知多久,我昏昏欲睡,墙壁上的摩擦声再次响了起来。

    我心下一紧,敲了墙壁:“周温!”

    周温仿佛从沉睡中转醒,隔着墙壁,声音里带着睡意:“怎么了……铃铛?”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周温仿佛认真听了一会,才了然道:“这里简陋,许是有耗子打dòng,你若是怕,朕到那边守着你。”

    比起怕耗子,我明显更怕他,因而拒绝了他。

    过了片刻,我闭着眼,呼吸再度沉了下去,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再度响起,这让我心里的质疑越发qiáng烈,若真是耗子,这耗子未免太聪明了,每回都在我睡着以后才开始活动。

    这样一想,我便继续沉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寻找声音的源头,很快,我发现墙壁不起眼处有一个薄薄的小dòng,似乎马上就要打穿了,我并未声张,掏出匕首快准狠地扎了过去。

    很快,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很显然,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耗子。

    我气得笑了:“周温!你大半夜不睡觉掏墙好玩么!”

    大概这件事实在尴尬,他不想承认,只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咦,墙上怎么多出一把刀来,铃铛,你这是做什么?”

    呵,这厮竟敢倒打一耙。

    我没想理他,谁知他竟然过来敲门,我没有给他开,希望他自己回去。周温声音低低的,带了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朕睡觉不老实,墙上多出一把刀,朕不敢在那睡了。”

    我明白,他又在装可怜了。

    本来不想理他的,但想到他一边假装打呼噜,一边偷偷抠墙皮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无奈之下,我拉开了大门,周温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我看到他的手指藏在了袖子里,便问他:“刚才伤到你了?”

    周温还在装傻:“伤倒是没伤,只是吓得不轻。”说罢他又补充道:“那边怕是没法睡了,朕让人去问问还没有其他房间……”

    如今半夜三更,早已满房,能找着空房就见鬼了。

    我扯扯嘴角,十分无奈:“陛下进来睡吧。”

    周温听罢迅速的进了屋、关了门,脱了靴躺在了chuáng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像生怕我会反悔。

    我微微地一叹,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周温有些着急:“你去哪里?”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陛下再睡一会儿吧,我要准备出城了。”

    周温皱起了眉头:“你生气了?”

    “没有”。

    周温终于对我坦白:“朕不是故意的……朕躺在chuáng上,是想要睡觉的,只是一想到明日一早又要天各一方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叹了一口气:“原本朕只想再细细地看一看你,又怕翻窗过去动作太大,被你发现,思来想去,不如趁你睡着悄悄地打个dòng……没想到,技术不行,还是被捉了个现行。”

    听他这样讲,我忍不住笑了:“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没有生你的气。”

    要知道,我如此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其实是因为我害怕,自从鹦鹉点破我的心思以后,我已经不知多少个夜晚连续梦到周温,只是迫于理智生生忍着。

    我深知自己对现在的周温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也深知即便我能重新接受周温,也接受不了在紫禁城里循规蹈矩的自己。

    如果这份爱,会把我变得面目全非,了无生趣,让我过上并不想要的生活,那么我能为自己做的,也只有狠心而已。

    想明白后,我和他告别。

    周温听罢,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耳畔是他轻轻的恳求:“别走。”

    周温从前,也对我说过讨好的话,只是那时候,这些话往往要引出其他的套路,所以听在耳朵里,总带着几分冷意。

    如今,再听他的恳求,里面除了脆弱,似乎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我心中酸涩,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见我不说话,也没有推开他,索性大着胆子将我横抱起来,放在了chuáng榻之上,片刻后,细腻的吻在耳边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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