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首辅大人,出事了!” 兵部职方司郎中黄廷万慌里慌张得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更是挂着无比焦虑的表情。 在场的大臣们听到这叫声,纷纷都把头转了过去。 虽然黄廷万还未将出了何事说出口,可他们的心中却都冒出了一个念头来。 难道说,这是高丽战事吃紧了? “莫慌!有话慢慢讲。” 董疏机坐在那里,仍是那副稳若泰山的模样。 “这……” 黄廷万倒是想要开口,可目光却向着在场的众人瞥去。 军机无小事!他显然是在担心自己泄露了军情。 “说!但说无妨。” 董疏机仍是那副平稳的模样。 “黄郎中,你有话倒是说啊!是不是高丽那边有变?” “是啊!黄郎中,这里都是首辅大人的门生故吏,你有什么可担忧的?难道你还怕我们将你的话禀报给皇帝不成?” “这倒不是。” 黄廷万听到众人的诘问,摇晃起了头。 “那你倒是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董山川兵败,倭寇打下了高丽?” “不是!”黄廷万摇头。 “那就是城外灾民闹事,发生民变了?” “也不是!”黄廷万仍旧 摇头。 “黄郎中!黄大人,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何事让你慌张成这个样子?” 黄廷万越是不说,大臣们就越发得心急。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高丽兵败、还是城郊民变,这都是天大的事了,可按着黄廷万的表现来看,却让人觉得这些事与他想要说的事相比都是小事,根本就不足挂齿。 “是不是西边有事?” 就在大臣们焦急间,董疏机慢悠悠得将这话问出口。 “首辅大人,是!” 黄廷万忙不迭得点头,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再次被他给生吞了回去。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愈发急切了。 “西边?突厥人又来寇边了?” 能够成为董疏机门生的人,当然也都不是憨傻之辈。 他们见黄廷万点头,当时也就把这事猜到了八成,询问的话更从他们的口中冒了出来。 只是,他们脸上急切的表情却淡去了不少。 突厥寇边对于大秦帝国而言,那是积年常有的事情。 跟高丽那等小国相比,突厥人素不安稳。 若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十年九寇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嗯!他们来了多少人?” 董疏机更是稳若磐石,声如洪钟,半点儿 都没有紧张惶恐之色。 甚至说,他还主动询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马?” “马步军三十万。” 轰! 黄廷万一语一出,首辅府厅堂好悬没炸了盖。 在场的大臣们先是震惊到瞪大了眼珠,紧跟着可就爆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 “首辅大人,他们,他们的兵锋已近大通关。” 黄廷万的话再次引爆了大臣们的情绪。 如若说,他之前的话在大臣们的群落当中扔了个炸弹,那他如今可就算是扔了个核弹。 三十万!兵临大通关…… 若是突厥兵马过了大通关,那可就是一马平川,可以直捣京师了。 怕! 无比的怕。 难掩的恐惧迅速在大臣们中间扩散了开来。 他们当中有人已经偷偷得倒退起脚步,摆明了做出一副要弃官而逃的架势。 “唔!来都来了,才区区三十万兵马?” 董疏机叹息着应对,身子则缓缓得从檀木座椅上起来。 区区三十万? 大臣们屏息把目光向董疏机看去。 “莫慌!你们不都在等天下变数吗?如今这变数来了,你们又何必着急呢?容我进宫先去面圣,让我瞧瞧那个黄牙孺子还有什么招式。” 董疏 机边说边抖了抖衣袖,而后可就迈步向着厅堂的外面走去。 “啪!混账。” 李晋猛抬手,龙案被他拍得嘭嘭直响。 站在他面前的是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冯道宗。 从官阶品级方面来讲,冯道宗是从五品,而黄廷万的郎中却是正五品。 从他俩送信的方向看,在职方司这帮官员的眼中,董疏机的权势,威望明显大过皇帝,而他们更是想要获得董疏机的庇佑,否则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冯道宗没吭声,只是垂手站在龙案前。 任凭李晋如何怒吼,他的脸上都挂着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你们职方司的郎中到哪儿去了?” 李晋的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不似先前那般生硬。 “他留在职方司内,正在筹划调度兵,兵马。” 就如同黄廷万一样,冯道宗亦是董疏机的座下门生。 如今他自是不会将黄廷万的真实去想说出口,可他的心里却又知道面前的皇帝根本就是个杀人魔头。 若是皇帝动起杀心来,他的小命定然不保,故而他便嗫嚅着将这话出口。 “来人!拉出去砍了。” 冯道宗话音未落,李晋的手就再次向着龙案拍去,暴喝 声更从他的口中爆发出来。 守卫武英殿的侍卫箭步从外面进来。 他们一人一手紧抓住冯道宗的胳膊,然后就打算往外走。 “师父、不是!皇上、陛下,救命、救命啊……” 冯道宗的心里顿时感到惊恐,求饶声更从他的口中爆发出来,可李晋却半点儿都没有理会的意思,而是把头低下、目光又落到面前的奏折上去了。 “皇上,冤枉!臣无罪啊……” 无罪? 当你成为董家门生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自己会有如此下场。 李晋的心里腹诽,嘴上却没说些什么。 “陛下,您是不是要招内阁大学士,还有六部尚书进宫来议事?” 董浅梦站在一旁,全程旁听了冯道宗的话。 她见冯道宗被武英殿侍卫从秦昊的面前拉走,原本提悬着的心可就悬得更加厉害了。 按说,突厥出兵攻打大秦,这应该是让她开心的事才对。 可她如今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虽然她面前的皇帝甚至讨厌,可当她看到这狗皇帝要就此殒命时,心中却又满是不舍与怜悯。 若是上天当真可怜,她可以陪在皇帝身边了此一生。 “召?你父亲还需要朕召见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