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疼极了,眼泪流了一箩筐。” 赵意晚扯着贺清风的衣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顺便又往某处瞟了眼。 贺清风收紧腿,忽略那道放肆的目光。 用内力废武功何止能用疼极了来形容,他曾见过魁梧大汉疼的撞柱求死。 她那一箩筐的眼泪并非虚言。 “你身边的人都在哪?” 她身边有一暗卫武功极高,公主府有几百亲兵,各个身手不凡。 还有刚刚那小侍女也非等闲。 所以她是如何把自己弄得这般láng狈。 赵意晚知他意思,轻笑道:“谋逆失败当满门斩首,小皇帝要我的命,我能如何。” 贺清风并不相信她的鬼话。 “你武功远胜于我,就算几千人围剿也能安然脱身。” “他用了什么威胁你。” 赵意晚眨眨眼,没回他。 “你公主府连个小丫头都会些拳脚,若只用他们威胁你大可带他们杀出重围。” “所以,他还用了什么威胁你。” 赵意晚沉默片刻。 轻笑道:“小丫头是会些功夫,可小郎君不会呀,到底跟了本宫一场本宫得护着他们。” 贺清风盯着赵意晚咬咬牙,不再理她。 她不愿说,没人能问得出来。 马车行至官道茶肆。 赵意晚叫了停。 “救命之恩就此抵消,便不言谢了。” 贺清风抬眸:“你要走?” 赵意晚:“不然真跟你去南国?” “也无不可。” “我暂时还不想私奔。” 贺清风沉默。 赵意晚钻出马车召来小侍女:“扶本宫下去。” 贺清风眸底暗沉。 视线落在那颗微微发颤的夜明珠上。 已经疼到到如此地步了么。 赵意晚自然而然的趴在小侍女身上耍赖:“本宫不想走了,你背我。” 小侍女:“好。” 贺清风看着远去的主仆三人。 心绪难明。 “殿下,可要去追回来?” 侯在茶肆的贴身侍卫上前道。 贺清风收回目光:“追回来做什么。” “报仇?” 侍卫想起当初历经艰辛终于在公主府找到自家主子时的场景,默默低下头。 “主子就让长公主这么走了?” “她于孤有救命之恩,孤救她一回扯平了,至于仇么……”贺清风望向即将消失在官道尽头的身影,轻笑道:“你看出来了么。” 侍卫:“什么?” “她没武功了。” 侍卫点头:“看出来了,应当还有内伤。” 所以呢? “她得势时恃qiáng凌弱为所欲为,得罪的人不少,调戏的……小郎君也很多。”贺清风徐徐道:“如今她重伤在身手无缚jī之力,不需我出手便有许多人找她清算。” 连侍卫都看出她废了武功重伤在身。 她又能瞒得过谁。 侍卫点头,是这么个理,不过他很好奇: “殿下在公主府时,长公主也对殿下恃qiáng凌弱为所欲为吗?” 贺清风:…… “你也想被雪刃割舌头?” 侍卫愕然。 “雪刃?可是兵器排行榜第四的雪刃?” “殿下何时寻到的能否给卑职瞧瞧。”侍卫眼睛发亮,雪刃削铁如泥且易隐藏,是个杀人的好东西。 殿下找了好些年了。 贺清风脸色yīn郁的放下帘子。 那小侍女看着刚过及笄,也就是说三四年前她就将雪刃给了她的小侍女做生辰礼。 而他今日之前,仍在花重金搜寻。 侍卫不明白自家殿下突如其来的火气是为何,但难得见自家温淡的殿下不虞,不敢继续追问只道:“如此宝物用来割舌头有些大材小用。” 马车里头半晌没见动静。 侍卫乖觉的闭了嘴架车。 “嗖!”半刻中后,专心驾车的侍卫眼疾手快的接住突然从马车里头飞出来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瓶药。 治内伤的药。 “给她送去,说孤报恩的。” 侍卫绷着唇,他不太能理解主子又要报仇又要报恩的复杂心理。 “再给她带句话。” _ 官道尽头的转弯处。 赵意晚的脸色白的可怖,因剧烈的疼痛汗水将衣裳染湿了一大片。 自武功被废后,这样的疼痛几日便会来一次,赵意晚也没想到会在贺清风面前发作。 赵意晚闭着眼,虚弱道:“走远了吗。” 小侍女擒着泪点头:“嗯,走远了,南国太子看不见了。” 小太监红着眼道:“殿下跟着南国太子便能用最好的伤药看最好的医师,殿下为何非要离开。” 赵意晚无力的趴在小侍女背上,疼的视线有些模糊。 听出小太监的哭腔才勉qiáng道:“贺清风在公主府时本宫是如何……待他的,你们岂能不知,要叫他……看出来本宫虚弱至此,他定会……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