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狂欢夜前一天, 祁星辰去看了眼韩青。上轮导师助演后, 他的综合排名在第七,正巧卡在出道名额之外。 进一步天堂退一步地狱, 他怕韩青心态出现偏差, 准备好好给他做赛前辅导。 没成想看到韩青时,他状态竟然还不错。祁星辰轻松许多:“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 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韩青笑笑, “能出道是我运气好, 失败了我就回去继续练习。” 祁星辰诧异:“只差一名, 不觉得遗憾?” “不遗憾, 如果你没给我这个锻炼的机会, 我可能......已经放弃了。” 韩青跟原主年纪相仿,今年刚过二十一岁。到了这个年纪,如果家庭条件一般,家人大概率不会支持他继续追梦。 他会在现实的重压下收起运动服, 换上皮鞋西装, 跑招聘会人力中心, 去各种网站投简历, 按部就班地上班、买房、结婚、生子。 这样的生活不幸福吗?可能很幸福, 毕竟芸芸众生都是如此过完一生。 那么,会后悔吗?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些最初的梦想也许会在日复一日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中,被渐渐磨淡、磨平。 但可能等退了休, 某天抱着孙女,拿出年轻时的照片,也会目光悠远地给她讲:“爷爷年轻时候特别喜欢唱歌跳舞——跳上就停不下来的那种喜欢。” 已不再年轻,但永远记得当初的热忱。 闻言,祁星辰鼻子发酸。但他不想影响韩青的临赛状态,深吸口气鼓励道:“我看票数了,你和第六差距非常非常小。你的粉丝肯定囤了弹『药』,有很大几率出道,明天好好表现,我等着签东橙的分成合同。” 网投制选秀中,粉丝一般会屯一定量的票数用作最后冲刺。不知道韩青粉丝能屯多少,也不知道第六名的粉丝能屯多少,不过两人差距的确小,反超概率很大。 “知道了。我会像你一样全力以赴,剩下的听天由命,”韩青『露』出小虎牙,“快回去吧,让别人看到不好。” 祁星辰点点头,“加油。” 这天晚上,谁都没能睡好。练习生为他们的前途忐忑,祁星辰则为韩青的前途忐忑。 半夜十一点半,祁星辰躲在被窝里,试着给柏夜发信息:【睡了吗?】 五分钟后,柏夜回道:【开门。】 祁星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扑腾着下床。打开门,探头探脑看了一圈,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才将柏夜让了进来。 柏夜哭笑不得:“咱俩都是男人,即使被拍到我进你房间,旁人也歪解不出什么,你不用怕。” 越喜欢越谨慎,祁星辰可不敢仗着同『性』的身份,胡『乱』给柏夜招黑。傻兮兮地笑了下,没说话。 他今天穿了身黑白条斑马纹睡衣,柏夜捏了捏睡衣帽子上的黑耳朵,饶有兴趣道:“怎么没看你穿过这个。” 前段时间,祁星辰基本上随便扯过来一件t恤,套上就睡。后来去练习生宿舍串门,他发现小伙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又可爱又活泼,看着特别喜庆开心。 估计柏夜也会喜欢这样的睡衣,所以他特意让安然买了一套。 “新买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好看吗?” 柏夜:“你特意穿给我看的?” 祁星辰:“......”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见小粉丝不说话,柏夜便明白自己猜对了,诚恳的夸:“好看。” 祁星辰:“嘿嘿。” 乐呵一会儿,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柏夜还在门边杵着。他赶紧把沙发收拾出来,“坐。” 柏夜坐下:“睡不着?” “嗯。” “担心韩青么。” “是,”他紧挨柏夜坐下,捞过一只抱枕抱在怀里,“我和小青一起训练那么久,清楚他实力绝对够出道。如果不能出道的话,太可惜了。” 柏夜忽然看那只抱枕很不顺眼。 他伸手,强硬地将抱枕抽了出去。 祁星辰怀里一空,很不适应没东西抱着的感觉。 “这里。”柏夜摇摇手肘,向他示意。 连抱枕的醋都吃,不过抱柏夜胳膊肯定比抱着抱枕舒服,祁星辰两手箍住柏夜小臂,身子也紧紧贴了上去。 柏夜终于满意,在他额头亲了口,安慰道:“你能做的已经为他做了,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争取。安心睡觉,精神满满地去给他加油,嗯?” 也许是黑夜让人勇敢,也许是面前的人太温柔,祁星辰那点可怜的小心机蠢蠢欲动,漆黑的瞳仁转了两转:“道理我都懂,但我真的睡不着。” “那要怎样才能睡着?”柏夜唇角噙笑。 “再亲一下,”祁星辰扬起雪白的下巴,伸出一根手指,在柏夜眼前晃了晃,“再亲一下我就困了。” 祁星辰皮肤生的白,加之从小娇生惯养,浑身皮肤细腻的不行。 手指也一样,在灯光下甚至能看见关节旁青『色』的『毛』细血管。手指肚圆圆的,透着健康的粉红『色』。 柏夜瞥了一眼,抓过他的手指,从拇指一根一根吻过去,最后一吻印在手背。 “亲一送五,够不够你睡到明早?” 祁星辰:“!!1” 那可太够了! 将柏夜送出去,他红着脸、提着胳膊躺到床上。 早上洗脸时,都没舍得洗这只被柏夜宠爱过的手。 . 两个月的艰苦训练,承受着竞演与别离的双重压力,付出无数汗水与泪水,为的就是这一天。 翌日晚八点,《我的时代》最后一期出道狂欢夜千呼万唤始出来,以直播的方式与亿万观众见面。 两千位现场观众、五十位来自经纪公司、纸媒、新媒体等等的大众评审齐聚一堂。音乐导师、舞蹈导师、表演导师与星光观察员坐上导师席,时代发起人柏夜担任主持。 一场残酷的较量拉开帷幕,每一位参与投票的观众,都是新偶像时代的见证者酒儿参与者。 很幸运地,经过三个小时票数的厮杀,最终,韩青以微弱的优势胜过原第六名,跻身于出道位之内! 宣布结果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便是看向祁星辰,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意。祁星辰也眼眶泛红,用祝福回应他。 他忍着泪意走到采访台,柏夜按流程递给他话筒:“小青,恭喜你以第六名的成绩成功出道,有什么想对粉丝和家人亲朋说的吗?” 韩青接过麦克:“我没想到能出道,所以没事先准备获奖感言......不对,不是获奖感言,是出道感言。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粉丝,是她们辛辛苦苦,一票一票将我投到了这个位置,没有她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说着,他冲摄像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你们的付出,今后我会更加努力,以更优秀的面貌去面对你们,谢谢。”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父母。谢谢你们在我决定成为练习生的时候没有阻止我,在我碌碌无为的时候没有挖苦讽刺我,谢谢你们纵容着我走到今天,走上出道舞台。”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声音愈发哽咽,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柏夜塞给韩青一张纸巾,韩青吸吸鼻子,缓了会儿才道:“是他给了我这个机会,并且带着我练习,一直鼓励我,我才能站在这里。” “没错,”他顿了顿,转向导师席,“他就是我的老板、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老师——祁星辰。” “在来《我的时代》之前,他曾拉着我进行了一个月的魔鬼训练。有多魔鬼呢......我给你们看。”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摄像头切近。 那上面是一张课表。 祁星辰无比熟悉,因为那是他制定的。 “每天我们要保持十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还有两个小时的自习,相当于十六个小时的练习时间。除了睡觉、吃饭,我们所有时间全在练习室,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 “或许你们认为身为练习生,玩儿命练习很正常,可是......”他深吸一口气,“祁星辰不是练习生,他是导师,他完全可以选择不这么做,但是他没有。” “所以,无论你们质疑他实力或者怎么样,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老师。” 话音刚落,韩青冲着导师台的方向,又深深鞠了一躬。 “小青,你......”祁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站起来想制止他。 韩青却道:“别阻止我,咱们太熟了,平时说不出口,只有在这儿我才能说出来——谢谢你,有你,我才能站在这里。” “这舞台是我的,也是你的。” . 作为一台养成系选秀节目,出道舞台后的群访与导师们无关。 今天所有淘汰的练习生们都来了,场面小半兴奋大半悲伤。东橙怕场面控制不住,没准备庆功宴,搞完群访、和练习生谈好约束机制,大方地留他们再住一宿,明天遣散回各自公司,等分成合同签完后再制定活动方案。 酒店也为导师们留了一天,与柏夜分离在即,祁星辰哪舍得睡觉,甚至连韩青都没理,关上手机,和柏夜窝在沙发上,聊了一整夜的天。 直到不得不离开,柏夜将他送上保姆车,祁星辰故作镇定的问:“咱们上次的约定还作不作数。” 柏夜知道他说的“约定”是每天视频一次,自然答应他:“作数。” “好,”祁星辰点了点头,“我先走了。你到机场告诉我,注意安全。” 说完,怕柏夜不舍,也是怕自己不舍,他狠心关上车门直接离开。 安然被两人打哑谜似的话弄的懵懵的,车开出去十分钟,她小心翼翼问:“星星,你和夜哥约定什么了?” “......没什么,”祁星辰盖着小毯子,面向车窗,声音有点闷,“安然姐,我睡会儿,到家叫我。” . 祁星辰一向擅长处理情绪,安然叫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除了眼睛里有点红血丝,其他地方蛮正常的。 这次走的匆忙,s市也没什么可以买的特产或纪念品,他没给家人买礼物,决定抽空去一趟家这边的商场,给哥哥姐姐爸爸弟弟选点应季的衣物,哄他们开心。 没告诉家人具体回来时间,拖着行李按开指纹锁时,二楼小书房内,只有正在画设计图的祁雨霁。 “姐,我回来啦!” ......星星回来了?! 听到声音,祁雨霁立刻丢下电容笔,拖鞋没来得及穿好,“啪嗒啪嗒”地跑了出来,“星星你回来的好早,我以为要晚上呢!” 即使在家里,她也完全不邋遢。宽松的米『色』薄款针织衫配棕『色』长纱裙,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戴了副黑框防蓝光眼睛,素颜清丽可人。 看到姐姐,祁星辰心情好了大半,有心情开玩笑:“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么不顾家的人呀。” 可不呗,祁雨霁想点头,但随即控制住自己。 这小家伙不止一次为了陪男朋友提前回节目组,她们早将他的秉『性』『摸』的透透的。 就是一颗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白菜,哼╭(╯^╰)╮ 不过只要弟弟回来就很开心啦,祁雨霁三两下穿好鞋,下来迎接她最爱的小星星,并问出死亡问题:“晚上想喝什么汤?我让张姨准备食材,晚上给你煲。” “咕咚——”祁星辰咽了口口水,艰难道:“不用了姐,晚上随便吃点。” “那能行么,这回你走的大半个月时间里,我新学会了好几道汤,正好煲给你尝尝。” “......”他不是很想尝。 不过他不忍伤姐姐的心,硬着头皮说:“那煲素点的汤吧,在节目组吃的怪腻的。” “行!”祁雨霁欣然同意。 每次弟弟回来,最忙『乱』的都是她。她一边观察弟弟的状态,胖没胖、瘦没瘦、有没有被男朋友欺负什么的,一边叨咕今晚打算做的菜。 听着长长的一串,祁星辰忍不住开口打断她:“姐,我吃不了那么多,十天后进剧组,我得提前减减肥。” 祁雨霁却眉头一皱:“减肥不急,今晚正常吃,明天开始我陪你减。再说今晚不止是你吃,小景也要来。” “梁景?” “嗯,我叫他来的,”祁雨霁眨眨眼睛,眼中喜悦转为淡淡的担忧,“我听梁家的管家说,他最近和一个女孩走的特别近。梁伯伯、伯母不在国内,我得担起姐姐的责任,替他们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