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洛记得三年前,姐姐急冲冲的跑来找他。 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那是他平生第一次被打,那感觉火辣辣的。 夜沉在冥洛的眼中没有尽头。 他来不及开口,她就滔滔不绝起来。 冥洛,不要和我说你的雄图伟业,你的身不由己,你的言不由衷,姐姐要的并不多,只是一丝丝不带有任何蓄意攻心的温暖,你变了,真的变了,变的让我无从感受,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字。 就算有,也是,别有用心。 她埋下头又继续说道: 用我当挡箭牌很有趣吧!我见的世面不必你少,江湖上的事情有些我比你更加了解,你会放出风声,难道我不会吗? 此刻应该有不少人在追杀阿漠吧!她死了,你一定会很痛心吧!? 她语落轻快,并无悔意。 她放肆的笑,白色牙齿与红颜的唇色相交开来,那笑声撕裂了夜空犹如在地狱煎熬一般。 “够了!”冥洛一声大吼。十年来,若没有她的存在,不知道自己害能不能撑到现在。如果说冥汐是自己最无法轻易舍弃的棋子,那阿漠就是他最珍视的棋子。 “风烛,送客!”冥洛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的笑在他微凉的那一句“送客”中戛然而止。 风烛走上前,却被冥汐挥手挡了下去。 她说,你可知道,总是把别人当做棋子的人,自己也会沦为棋子,不管他愿不愿意。 冥洛转过身去,不想再听她的一丝言语。 他叹了一口气,只听她喋喋不休的又加上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这些话刺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汐姐姐,难道你这是来和我诀别的吗?难道你不想再帮我了吗?他扪心自问,温暖,他明明给过,若不是担心她,他怎么会命风烛去保护她。 “残年,立刻命风烛回来见我。” 残年闷在原地,没有做声,又迟迟的不敢言语。 “到底怎么了?”冥洛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提高了音量。 风烛说,以后他跟着汐小姐。 残年的声音随笑,吐词却很清楚。 冥洛有些无奈的闭上眼,说,走了,都走了,就剩我们了。 晃眼间,枫公子的曲 子终是了了,六姑娘踱步进入帘后。 一身汗气,问枫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我在前面都快招架不住了。 他转头看着角落里端茶而抿的年轻人,六姑娘的眼也随着他看了过去。 冥洛来了。 三双眸子交散着警惕的光芒,冥洛又到了一杯茶,抬手向着他们的方向敬了过去。 枫公子注意到他坐位旁边的女子,那样的端庄典雅,是六姑娘做不能及的,她薄薄的嘴唇忽上忽下的蠕动着。 枫公子一字一句的翻译给六姑娘听,姐姐——我——来——了,你——可——安——好? 那是唇语,阿鼻宫的每一个杀手,都会的语言。 枫握住六姑娘的手,说,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相信自己。 六姑娘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那是她的选择,与他人无关。 花前月下,她曾经迎着月光在他的额头上深深的一吻,那是他们三年的开始, 她说,风烛,如果你不是一个杀手,你会是一个很好的乐师。 三年,他们相互守护着对方的三年,决不会就这样转瞬即逝。 “这就没了,我还没看过瘾呢?” 台下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眼巴巴的看着台上没有一丝动静,旁人劝她,你还想看这位六姑娘的表演,就要等到下个月的今天了。 “我有钱,还怕她不跳?!” 她此话一出,旁人啧啧一声,只道,你这样的人,也陪欣赏我们六姑娘的舞姿,真是折煞了碧洛台,快走,快走。 她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似地,羞答答的走出了碧落台。 回头一望,台上居然挂了一首诗: 星辰碧落竖高台, 歌舞升平灯中卖。 青纱难掩神情衰, 红妆枯面哪敢抬。 那台上的女子还真的是带着青纱,难不成她真的是枯面,可是为什么她又有勇气登台,女孩有些不解,她把这首诗暗暗的记在脑子里,想着回去可以问问霍哥哥。 她从云南而来,只为寻找一个叫阿漠的女子,那是她的姐姐。霍铭空估计现在正在从云南敢过来找她,她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偷偷的从镇南王府跑了出来。带着一些银票,一路从云南寻到江南。 可 从未有人见过一个穿着黑衣,系着白线,腰杆笔直,面无表情的女子。 三年了,阿漠,你还好吗? 碧落台的看客大都自觉,明白人都知道六姑娘的表演绝对是用来压轴的。 顷刻间整个碧落台,只剩下,六姑娘,枫公子,冥洛,慕容四人。 慕容微微的说,我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便走了出去。 迎面,她看见一个女孩昂着头好像在看台上写的那首诗,她黯然,不过又是冥汐的在故弄玄虚摆了。 她离那女孩越来越近,愕然间,她觉得这女孩的眉眼是有些眼熟,与众不同的是她浑身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气息。 不,不是她,不会是她的。 此时她应该躺在冰窖里。 一个死人,她还用去在乎什么。只是冥洛还是放不下,他信了她的鬼话,只要你每日用血去喂她,她就不会停止呼吸。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到她劝他不要用自己的血去喂阿漠时,她才发现原来他是这么固执的一发不可收拾的人。 他说,别人的血喂的我不放心。 慕容含泪,原来他最在乎的是她,当着她的面,执着的没有给她留一字颜面。 只是自己也执着,不想去争什么。 早在他们出生之前,有些事情就早已注定了。 你想改变,也改变不了,他需要自己。 她忍不住的问了女孩一句,你是何人? 女孩细细的将她打量了一番,没有做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瑶从没有见过如此端庄的女子,她的眉眼仿佛是被细细的雕琢了一番,薄薄的嘴唇泛着桃色的光芒,乌黑的头发完成一个圆圆的髻,只是一根碧玉簪就把她的美尽数释放了出来。 美女如花隔云端,想必对于阿瑶来说就是这样遥不可及的女子,阿瑶从没有认认真真的读过一本书,一字一句只不过是凭空而想,没有什么深意。 阿瑶想,江南虽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要小心些。 不要像阿漠说的那样又遇见什么江湖人士。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这女子的容颜一直印在她的心中,不知为何,吹不开,散不去。 大概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美人,与阿漠不可相比。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